An Outdoor Blog

Jan
16

剛來美國的時候,我是很自閉的。完完全全不像在台灣的我,動不動就滿山遍野地跑,動不動就穿梭於大劇場以及小劇場的觀眾席,要是窩在家裡,也是小說、散文、漫畫不住手地翻閱,就連白日夢也更有創意。該說是語言的限制真的這麼大,還是說在台灣的時光,我就已經超支了美國時間?

情況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我沒有發覺,只是在一個地方久了,什麼都會慢慢地不同。我從台灣來,停留在費城,原本是一個點,不停地和不同的人分別聯繫成線,線線交錯成為網絡,於是,什麼都從模糊而變得清晰。硬要理出一個頭緒,也許是我訂閱了旅遊登山雜誌,索取了國家公園資料,而被登山團體視為潛在性會員吧!

我現在參加的團體,叫做 Appalachian Mountain Club,簡稱AMC。每個月都有許多受過領隊訓練的自願者,帶領大大小小不同的健行或者是 backpacking 的活動,很適合像我這樣初窺究竟的。只是,起初的兩個月每每翻閱活動列表,總是一個慨嘆,因為每一個 backpacking trip 都要求經驗,終於嘗試寫封 email 給某次活動領隊,卻也因為沒有經驗而被打回票。我已經很努力地鍛鍊我的體力了啊,每天不是游泳就是跑步的,難道真的不夠嗎?感覺就好像剛畢業的留美學生,空有一肚子抱負,每每應徵工作,第一個需要面對的問題卻是「你是不是美國公民?」

只好安慰自己,開始總是比較挫折的,我本著我們老祖宗的智慧「毋恃敵之不來,正恃吾有以待之」,繼續跑步游泳,耐心等待,該發生的總是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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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次,在炎炎的夏日。感覺錯綜複雜的兩天一夜。

帶了足夠的飲水,因為沒有濾水裝備。
沒有爐子,也沒有鍋子,帶的食物純粹是乾糧,午餐、晚餐、早餐、午餐,做了四個花生醬三明治。
背包是借的,帳棚和登山杖是新買的,只有睡袋跟了我幾年。
鞋子是前一個冬天買的,從沒上過腳。
沒有雨具,抓了滑雪用的防水衣褲,天真地祈禱已經連綿數天的陰雨天氣,會因為我而展開笑靨。
而外,還帶個領隊交代一定要的大垃圾袋。

夏天的山是可怕的,到了集合地點,背包尚未上身,蚊子已經圍著你周身飛舞。自我介紹混雜在噴防蚊液的嘶嘶聲,誰也不記得誰的名字。一個也是跟我一樣沒有經驗的女老師,曾經帶過兒童夏令營的,背了似乎可以吃一個禮拜的食物;一對也是沒有任何經驗的情侶,女孩好像是領隊工作上的同事;一個看起來很嚴肅的男子,隨時收聽著氣象預報,一副有備無患的模樣;另一個男子,娶了個日本老婆,很高興我也喜歡喝茶和吃飯,加上領隊、副領隊,喔,還有領隊的男朋友,一行九人,魚貫地穿入林間小徑,而我終於會知道,我的第一次,是苦瓜鳳梨雞盅的滋味。

這次 backpacking 的地點,是一個叫做 Thunderswamp 的地方。地勢低窪,樹影層層疊疊,加上連日的雨水,沁涼地感受不到一絲暑氣。若有心,仔細低頭搜尋,會發現各式千奇百怪的蕈類、菇種,迫不及待似的從土中掙扎出來,和你探頭招呼。突然,一道亮閃閃的身影略過眼角,這些橘色的迷你蜥蜴穿巡腳脛,正是來此探幽訪勝的旅人最愛的驚喜。

Thunderswamp是有名的濕地,林中數以百計的細小涓流日夜不停的奔流,而因為前些日子的雨水,許多細流默默地匯成小溪,小溪匯成河,多染綠了不少岩石,也成為我們這一行人的阻礙,地圖上標示的溪流處多已成為參考資料,前人搭起的橋樑也已經腐朽坍塌。我們時時都必須另闢蹊徑,顛巍巍地踏過不知何年何月倒折的樹幹,如履薄冰似地盡量輕盈地舞過溪流中突出的濕滑的慘綠石塊,彷彿它們是我們唯一的依靠,最後的親人。

在肩上背負著約莫十幾二十公斤的生活補給,精神力又與河流抗衡的情況下,包括我,不少人悄悄地累了。夏日營女老師額頭上頂出黃豆大的汗珠,嚴肅男嚴肅地聆聽氣象預報若有所思,情侶組互相交換何時可以紮營的期待。漸漸地,大家又默不作聲了,收音機裡傳出的氣象播報聲在空氣中擴散開來,而此時,雨水像是共鳴似地,淅瀝瀝地落下,慌了手腳的大家,亂哄哄地著上了雨衣雨褲,背包綁上大垃圾袋,像是小青蛙頂著片姑婆芋。我笨拙的套著屬於冬季呆重的滑雪外套,拒絕套上更不相稱的滑雪褲,執拗的不發一言以偽裝我的堅毅。而雨就這樣一直下、一直下、下個不停,老天還真是很頑皮的,累了的大家誰也記不得要抱怨。

好不容易到了傳說中的紮營地,甩下了哭個不停的背包,敲出了新買的帳棚,我楞了,從來沒有在大雨滂沱之下搭過帳棚的我,不知道如何是好。眼望四面,兩個一張開即站起的帳棚已然搭起,我硬著頭皮開始敲起營釘,順便不經意地蹉磨時光,繼續偽裝我的堅毅。此時好心的領隊走進身旁,抖起遮雨布(rain fly)說,在雨中紮營的時候,要把遮雨布覆蓋在主帳之上,這樣可以減低主帳進水的機率。我暗罵了自己一聲愚蠢,隨即手快腳快地搭起了帳棚,這就是我今晚甜蜜的家。真想等也不等就呼呼大睡,什麼事明天再說吧!心中雖打著這樣的主意,卻也不敢輕舉妄動,還是先讓我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一下,這一看,頓時疑雲四起,為什麼沒有人進帳棚休息呢?個個都悛巡在外,莫非擔心什麼洪水猛獸?

此一行人的紮營地,基本上藉著天然的地勢,簽訂岩石為界嶺,成為俯仰兩據。下首三人,離水流約莫數十呎,動靜多半被水流抑或雨水掩蓋,無法確知。只不過,夏日照規矩來說,陽光不到晚不打卡的。即便是烏雲密佈,細雨綢繆,每一個人的輪廓仍舊清晰可辨。上首五人,除卻我之外,尚未紮營的副領隊與其他四人,先聚集、後分散,最後又聚集,站著不知道在談論些什麼,十分開心。倦極的我,雖想參與討論,兩腳卻是欲振乏力,勉強撐起身軀,移動到離該群人最近的一塊岩石上落坐,轟然的雨點還是成功地打散了所有想藉空氣傳達過來的每個單字。勉強的堅毅也倦了,唯一能做的是保持無神的雙眼睜開的狀況,也許腦袋瓜兒會靈光一現詮釋視神經傳遞給它的信息,而,直到聚集的眾人又散了,唯有嚴肅男留下,靜坐於樹下一臉肅穆,我仍然未曾捕捉到蛛絲馬跡。只是像是被嚴肅男感動一般,眼皮乖巧地沈下,夢的世界開始湧現,此時,雨,還是不停地下。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我在雨中醒來,嚴肅男已不知蹤影,慌忙四顧,只見他才在預留下來的平地上豎起帳棚呢!樹林深處,副領隊的單人帳也悄悄的出現了。一群人又聚集在一塊,藉著被樹葉屏障的天然石桌準備著晚宴,鍋爐滾滾地燒起熱水,照燒烏龍麵與桑椹果茶的香味互相爭競,我連忙掏摸出我的花生醬三明治,靠近爐火,彷彿我就是那一個賣火柴的小女孩。娶日本太太的非利普先生親切地問我晚餐準備了什麼好吃的?我羞赧的揚起我剩下一半的花生醬三明治,囁嚅地說道這就是我的晚餐。副領隊笑著說「她是個簡約主義的虔誠奉行者」,又激出我另外一個赧然的微笑。非利普先生也笑著說「嘗一些我帶來的桑椹茶吧,淋了全身的雨,吃些熱的東西會好過地多」,從小的禮儀訓練也只讓我遲疑了數秒鐘,就接過遞過來的熱茶,又是一個赧然的微笑,卻是溫暖了許多。

領隊遞給我一塊強力吸水布,說「用這個清一清方才紮營的時候,打進營內的雨水吧,相當地好用喔,這樣待會兒吃完飯就可以休息了」,嚴肅男和副領隊交談著說「原本以為雨過一陣子就會止歇了,誰知道等了這許久,還是得在雨中紮營」,我拎著那塊吸水布,才恍然大悟為何搭完帳棚的眾人在當刻仍然悛巡在外的原因。由於搭帳棚時領隊的指點,很幸運地帳棚的進水量並不多,那塊號稱強力吸水且快乾的纖維也相當的神效,我注視著今晚的落腳處,突然感到無比的欣慰。

一會兒,眾人都填飽了肚子,副領隊提著個大垃圾袋搜刮大夥兒剩餘的糧食,丟進我包著另兩個花生醬三明治的小包包,不知道怎麼地,有一點心不甘情不願,很快地,深夜熊先生悄然造訪的想像,平服了這股暫時的失落感。副領隊帶著兩個壯漢,俐落地將食物吊在雀屏中選的樹幹上,遙遠望去,高高懸起的食物袋,是保障今夜安寧的平安符。(註一)

是時候好好休息了,天可憐見,睡袋的防雨措施相當周全,可能是我所有攜帶的裝備中,唯一一項沒有沾上一點雨水的。在城市的生活中,三不五時總容易有些額外的需求,好食物、好音樂、好電影,什麼都好了,又覺得平凡無奇。而在這裡,一個乾淨清爽的帳棚,暖暖乾燥的睡袋,卻讓我好滿足好滿足,幸福也不過就是如此罷了。雨,這一夜沒有停過,在我的小天地裡,我始終是如此舒服地、溫暖地躺著。

陽光起得好早,灑遍了營地。流水聲細細,四面八方湧來的清亮鳥啼,嘲笑或是憐憫地充當起床號。大自然就是有這麼神奇的力量,一下子就馴服了城市生活培養出來的賴床習慣。我爬出睡袋,一拉過昨日卸下的長褲,心中不禁叫苦連連,長褲在昨日雨水的浸潤之後,還捨不得從濕軟的溫柔鄉醒來,這可怎麼穿得?偏偏唯一剩下的褲頭,是件堅強耐雨雪的滑雪褲,權衡再三,一咬牙套上了滑雪褲,心中開始祈禱今天千萬要下雨啊!

著裝完畢之後,爬出帳棚,只見眾人已經聚集在石桌旁,愉悅地聊天進餐,我相準了那兩個花生醬三明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取得食物,接著佔據了一個不為人注意的小角落,像隻松鼠般一小口一小口地嚙著糧食,偏偏花生醬三明治再怎麼豐富,也就不過兩片麵包,數分鐘就蕩然無存了,黯然神傷的我打起精神收拾起帳棚睡袋,整裝待發,非利普先生似乎注意到我的小落寞,好心地又招呼我喝茶了,我開心地接受他的好意,搭訕地說:「你這麼喜歡喝茶,是不是受你太太的影響啊?」他說:「我太太才喜歡喝茶呢,我們家裡有一個 hot water dispenser ,隨時都準備著熱水泡茶。」聽完他對該神奇電器的說明,我確定那就是台灣幾乎家家必備的熱水瓶,我也有一個象印的,我的美國朋友一旦試用之後,都會廣為宣傳,告訴其朋友們:「你們有機會一定要試試她的神奇 machine ,隨時都可以有熱水喝ㄟ」,真不知該如何說起。

一會兒,大夥兒都準備齊全,魚貫地踏上第二天的行程。才一忽兒,眾人又定住了,不曉得什麼原因?我向後左盼右顧,卻見領隊神情凝重的蹲在樹旁,不知道在忍受著什麼痛苦。眾人確定出現狀況了,紛紛卸下背上的包袱,略養養精神。副領隊取出飲水和藥包,眾人七嘴八舌之間,才瞭解領隊也許不知道昨日吃壞了什麼,腸胃在作怪呢,我頓時同情心大起,一般就是好好地在家裡,腸胃作怪也是難熬地緊,偏偏又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森森林木間。好在乎服過藥的領隊,神情漸漸緩和了,額頭上也不再見斗大的汗珠。一行人於是又恢復行進。

不知道是受到此事件的影響,還是一晚的好眠補不足昨天所流失的精神,只見今日整個團隊氣勢並不如昨日高昂,隊友與隊友的間距也逐漸拉大,直到整個團隊像是分成兩個小團隊,在前頭的人記著團隊以行進最緩的隊友為速度基準,不時停下翹首盼望,卻又恐怕速度一停下,失去了那股慣性,將來耗費的體力更多,所以只要一撇見後方來人的身影,又開始埋頭苦幹地前進。我本著我的老二哲學,不領頭,也不落後,免卻了走走停停,就那麼維持地恆速,地老天長地走著,好比前頭的嚴肅男仍舊永不止息地聆聽著他的氣象預報。只可惜我聽不到一點老天以雨水消暑的打算,隨著太陽逐漸高昇,我的雙腿逐漸受不住被滑雪褲逼回的汗氣,我感覺到我的體力正以昨天兩倍的速度消逝著,背上的行囊更顯得重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原以為昨晚已然安撫好的右腳後跟,也逐漸燃燒起來,想像它將隨著我的一步一腳印,滾滾沸騰蒸出一籠好泡饃,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只是這一瞬即過的清涼,攻佔不下滑雪褲建造起的堅強堡壘。於是,上下交相逼的結果,我一下是自怨自艾準備不周,未嘗在行前好好馴順那一雙會磨腳的新鞋;一下是忙不迭地計算剩下里程數若干,還有若干時間才可以離開這個清幽的鬼地方。真是境由心轉,昨天還在讚嘆菇蕈類植物的群種浩繁,驚喜橘色迷你生物的敏捷生命力,醉心陽光灑蔭林間的掩掩映映,今日景物依舊,陽光更加洋溢笑臉,卻打不起精神再好好地環顧低迴這個洞天福地。

又往前行了不知多少路途,樹林中迎面穿出一對行裝相當輕便的夫婦,想是看今日天氣好,打早起身健行呼吸新鮮空氣的。我直覺地深深呼吸了一口,振作了一下精神,而首當其衝的嚴肅男,早已笑臉相迎,不意外第一個問題問的是前方路況如何,卻馬上急轉直下問該對夫婦今早有沒有看氣象預報,我楞了一下,想莫非嚴肅男一路聽的是錄音帶不成?也難怪他了,剛出發時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聊些有的沒的,才知道他是經營農場的,最是強調有備無患,也最是在乎天氣變換。他背的行囊是一行人最重的,擔心大雨滂沱可能無法起爐灶,多備了一份乾糧,擔心淋濕的樹枝難以著火,多備了許多乾燥木材。他跟我說道,農場上的牛和馬對於老天爺的臉色最是敏感不過,觀察動物休憩時的躺臥姿勢,就知道今晚或是明早要颳的大風是從哪一個方向來。這次行程,不能帶牛也不能帶馬,只能依靠排名最不可靠的氣象預報,也難怪他要確定再確定。

根據夫妻倆給予的情報,今日下雨的機率是微乎極微。嚴肅男提議我們應該在此等待後方來人,以便討論之後行止。我灼熱的雙腿順水推舟地尋覓休息地點,屁股也就當仁不讓地跌坐在大石上,此刻真是好時光,早餐之後第一次能夠從從容容地環顧四周。只見淋浴後的樹葉俏綠地不得了,殘留葉面的水氣打散陽光反射七彩,座落到雙眼反映出絢爛神秘的氣氛;吸進的空氣芬芳清涼,不知蘊含了多少叢林生命的成長故事,也不知遊走過多少旅人的心肺。思緒漫走跳躍過不少朝氣蓬勃、含笑挺立的蕈傘,眼角方才瞄到姍姍來遲的行人。我估量著很快就要再踏上行程,不敢稍做遲疑地高高捲起褲管,就算是死馬當活馬醫也罷,畢竟是盡了一份心意。

來到的一行人,十有六七面容慘澹,就是前方陽光普照沒有坍方泥濘的路障的消息,也收買不了多少笑臉。嚴肅男向領隊報告他將省略最後 4 miles 的行程,該處也是此處到終點之間,另一個林道與車道交叉的小停車處,當初領隊的意外考量,本就安排停放了兩輛車。累癱的一行人知道可以早一步回歸文明生活,不禁綻放出一抹笑意,我也心下暗暗地琢磨。

終於到了關鍵的交叉路口,毫不遲疑地決定繼續完成剩下的旅程的,只有副領隊和非利普先生,副領隊看了我一眼,說「妳呢?決定怎樣?」我略做無奈狀地說:「我想我是別無選擇了,誰叫我是搭妳的車來的呢?」副領隊約末三十出頭,根據我側面的了解,是一位相當獨立的單身女性。她似乎頗不欣賞我這種牽拖且不願意擔負自己抉擇的答案,用一種不耐的語氣說:「女老師也是搭我的車來的,她怎麼決定留下來等候?妳再想想吧!」

我又是慚愧,又是不甘心。但副領隊的話的確是當頭棒喝。在日後又走了幾次 backpacking trips 之後,我深深體會到雖然每次的行程,都是跟著團隊走的,但是一旦你背起背包走進山林間,一切都只得靠自己,不能心存依賴,因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包袱要照顧。也因此,你必須清楚瞭解自己的極限在哪裡,如此,在狀況出現的時候,才能夠全身而退。同時,也必須隨時保持身體的最佳狀況,該吃就吃,該喝就喝,該休息就休息,如此,才走得長遠。

琢磨再三,我決定走完這趟旅程,畢竟這是我的第一次,句點就算不漂亮,還是得有個說的過去的結局。但考慮當時的體能狀況,我卸下了所有的裝備,只帶了外套和飲水。

誰知道,少了眾人的羈絆,副領隊和非利普先生行進如風,談笑風生,遠遠落後的我一步一頓的穿過風擺林梢掃來的陣陣雋語,好不黯然。不知道經過多少次領頭人的駐足等候,多少次落後者的抱歉拖累,我示弱了:「腳後跟像是火燒般地灼熱,恐怕是長了水泡。」水泡恐怕是 backpacker 最討厭的狀況之一了,雙腳是 backpacker 的生命,如果長了水泡,就會如同千鈞重一般,更遑論「腳上一磅相當背上兩磅」的譬喻了。果然,水泡的災難換取了副領隊和非利普先生的同情和諒解,副領隊更提供超黏水泡固定神奇貼布(Band-Aid Blister Block)。貼布是不怎麼神奇,不過,4 miles 也就這麼走走停停地結束了,當我遙遙望見領隊的車子的時候,眼淚差點就掉下來了,我終於做到了。

後記:

現在再回頭看這趟旅程,已經是微不足道,有自信雖然也許不能行進如風,也一定可以談笑風生,大快朵頤沿途美景 。唯一永不能忘懷的是,當晚帳棚外頭下個不停的雨,帳棚裡頭始終舒適乾燥的環境,所帶給我的滿足和神奇的感覺。

註一:東部的山區出沒的熊類,基本上來說是相當溫馴的,除非旅人主動挑釁,要不然不會主動攻擊人類。牠們的主要目標是食物,除了旅人不應當餵食野生動物之外,在紮營之後,就寢之前,應該將食物集中,遠離紮營地,選擇強壯且不易藉由其他枝幹攀援至的的枝幹,將食物懸高至少三公尺左右。這樣做的目的是避免熊類學習並且培養,可以尋找人類或是至人類紮營處尋找食物的習慣。

註二:
對於有興趣拜訪 Thunderswamp Trail 的朋友,可以參考以下的旅遊資訊:
http://www.dcnr.state.pa.us/forestry/hiking/thunder.aspx







One Response to “我的第一次”
  1. Final Frontier » Blog Archive » Backpacking何處去 – 美國東岸篇(下) S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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