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vil’s Path,在美國紐約州的 Catskills 山區。全長 24 miles,幅經數過超過 3500 feets 的山頭,包括 Indian Head、Twin、Sugarloaf、Plateau、大部分的 Hunter 以及 West Kill。
美國一本著名的戶外雜誌 backpacker (http://www.backpacker.com)曾經有一篇文章描述這段,崎嶇陡峭令人切齒,奇特美麗任人心折的 24 miles 。文中說,這是一段由惡魔建築出來的道路,只有惡魔才可以輕易的浮游來去。偏偏惡魔惡作劇的習性,總愛把珠玉暗藏,讓行人總在揮汗如雨以及抗拒瑰麗的魅惑之間徘徊來去。
我,誤打誤撞的,撞進了惡魔的窩,撞出一個常懷心頭的旅程。
2003 年11月,秋天。費城的陽光不烈卻還是耀眼,近郊公園的樹木準備著染紅衣裳,趁白雪的腳步未接近前,喜氣軒昂的展開最後的慶典。我看著伴了我幾程的帳棚睡袋,也打算趕著秋日仍然盤旋的時日,再一次跋山涉水。
翻閱著活動列表,「Devil’s Path」抓住了目光。心在野的時候,哪理會得平安喜樂的真諦,什麼都不若魔力來得熱血沸騰。
時日接近,領隊 Barry 提醒我們最好至少帶雙 in-step crampons,根據前些時候旅人的通報,山上已有少數部分結冰路滑,最好小心安全。我有些猶疑,也有些興奮,根據幾年滑雪的經驗,我知道,冰、是個討厭的東西,卻、根據惡魔原則,有機會能夠嘗新,難道還能錯過嗎?
到學校附近的裝備店想找雙冰爪,店員睜大了眼睛問,「你要到哪裡去?」聽了我的回答之後,不可置信地說,這時候紐約州就有雪了嗎?由於費城季節尚未遞嬗的緣故,整家店就剩下存貨一雙。我試著將冰爪綁上我的登山鞋,仔細端詳,爪子雖尖,卻也沒有想像地銳利,這真的抓地牢固嗎?又碎碎地問了店員幾個拖拉庫的問題,店員說我走了一會兒就會習慣了,還諄諄地告訴我兩腳的平行距離拉開些,免得把褲腳都給扯碎了。
集合的時間是星期五晚上,結束學校的 meeting ,就趕忙飛奔,就怕來不及。該開些什麼公路,之前也沒有時間細查,完全就付託給我的 GPS 系統。地圖軟體果然鉅細靡遺,有時還稍嫌囉唆地,沒讓我錯過任何轉彎,任何公路。
將近五個小時的車行時間,到了最後的42號公路,天色已經暗得人怕人。我的手機也收不到訊號,我有些著急,因為已經錯過了集合時間,卻還沒有發現集合的地點。只是在該條彎彎曲曲的山路上,還是得小心地穩定前進。一邊在我來回的搜尋集合地點的時候,一邊一陣一陣的白色細點不止息的打著我的擋風玻璃,我不禁喃喃地抱怨著,這什麼山啊,小蟲子這麼多,敢死隊似的。
小蟲子的疲勞攻勢,加上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眼見著我的心慌就要到極限了,終於又在一次來回,看到路旁閃動著車燈,放下車窗,才知道剛放了兩輛車在旅途終點的其他團員,也才剛抵達這裡來跟我會合呢。領隊指揮著我說,把你的東西放在他們車上,我們要把你的車停在這裡,這是旅途的中間點,以防有什麼萬一。
我熄了引擎,走下車,寒冷的空氣馬上密密地籠住我的身體,抓了件外套披著,才發現數量龐大的白色小蟲子,是雪。在 42 ,一路上,綿綿地,不停地下著雪……
星期五晚上的行程很短,只需要行走 1 mile,然後在所謂的 lean-to紮營,目的是確保星期六能夠有一個相當清早的出發。冬季的陽光相當慵懶,必須寸秒必爭,夜晚趕路或是紮營都不是什麼討人喜歡的任務。
這一哩的路上,我照著往常的習慣,暗暗估量旅伴的體力狀況,相處程度等等。也許是夜暗的沈了,眾人像是啣枚的軍隊,默默地踏著貓一樣的步伐,打著和落雪一樣的節奏。這是我第一次在暗夜,背著大包行走,戴著的頭燈,偏偏只長了一個孤單的 LED燈泡,散出一束微弱的藍色光芒,打亮的地方也不過大約是腳旁的一尺見方,只得緊緊的跟著隊伍,像古人鑿壁一樣,借些光來。
Lean-to也就是簡單的山屋吧,構造像是小學的升旗台,那一面立著的擋風,那一面橫著的擋雨,卻有數人已經早早進駐了。領隊 Barry下達一聲紮營的口令,我也忙忙地打著營釘,扯起擋雨布,吹飽了睡墊,迫不及待地窩進了睡袋。一會兒,所有頭燈的光芒都止息了,睜大了眼睛,什麼都捉摸不到,於是又緩緩地闔上了眼睛。
夜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地面上陣陣地寒氣,狠心地穿過層層的障礙,凍了我的背;在暑熱時節還嫌不夠輕薄的帳棚,現在只恨還真的薄的讓妳感覺不到。試著踡著身子,調整睡袋,怎麼也沒有用,還是把所有卸下的衣物都穿上了,才勉強偷得一刻安靜,可惜這番折騰,離天亮也不遠了。
太陽倒是出得早,大約五點多鐘,互相都看得到對方的臉蛋。昨夜露在山屋的人,倒是起得更早,恐怕天還沒亮就出發了。一邊啃著乾糧,飲水,Greg突然說,現在只有 20度ㄟ,說也慚愧,來美國這麼多年,對於華氏溫度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看他的臉上表情,應該就是「很冷很冷」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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