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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tlePo Adventures mixed fantastic climbing with a vibrant cultural experience! I would highly recommend LittlePo to any of my friends looking for an active adventure and cultural immersion." - Heather Buchhol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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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橘色驚喜

燠熱的仲夏日, 漫步在林間, 黑森林的重重疊疊,只允許一絲半縷的陽光, 濕地的蒸氣,讓人飽受蚊蟲騷擾之外,還得 汗透胸背。

一步一步地前進,天空悄悄地烏雲聚集, 偌大的雨珠, 掃了悶、清了燥。 林間的蕈種,宛轉地走出五顏六色的時尚秀, 蕨葉底的印地安草,燃著透明的煙管, 草叢間的小栗鼠,隨著人的腳步聲竄前竄後,

而無聲地悛巡在婀娜的林間物種的, 是賓州給人的驚喜, 柔柔的、軟軟的、怕打擾人的, 七月的小蜥蜴, 卻, 穿著最惹人注目的亮橘色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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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步日記

兩根指頭撐開百葉窗,眼光掃向大街,柏油路原有的風塵僕僕以及淺薄,經過陰沈烏雲顏色的感染,已褪下原有的衣裳,著上深深的灰,卻帶著剛擦亮的銀器般地油亮,從早晨開始下的雨已經停歇了。我喃喃地對自己說:「該出動了」。

原本打算在附近跑一跑也就罷了,轉念間,還是發動了車子,馳往河邊的步道,為的是河邊的人多,一邊運動還可以欣賞人生百態。另者,我對運動的哲學是:「若某人運動的姿勢是正確的,那麼此人運動的姿態必然是漂亮的。」因此,多看也就是多學習,這個原則十有九中,不論是在跑步、游泳、滑雪,屢試不爽。

下過雨後跑步,其實是很難過的,空氣中飽和的水氣,壓迫著皮表的熱氣蒸騰,硬是逼得人汗流浹背。雙眼開合間一不小心就會眨進眉毛沒能抵擋住的,潰隄氾濫的汗水,汗水中的鹽分刺痛著眼睛,好一會睜不開。跑過 1 mile 之後,身心才逐漸伸展開來。

當初開始接觸跑步,其實是一種無奈,為了一嚐登大山以小天下的宿願,奠定體力的基礎,不得不跑步。就這樣一步步地前進,痛苦地過了四百公尺的地標,自怨自艾地過了八百公尺的地標,咬牙切齒地過了一千二百公尺的地標,估計就要呼天搶地的超過一千六百公尺的地標,誰知道,體內突然燃起了另外一種力量,身體像是乘著內功高強的武林耆宿的掌風,向前方破空而去,不知不覺又是另外一個一千六百公尺。跑完五千公尺下來,擦擦汗,喝個水,舒展緊繃的肌肉,原本以為會疲憊不堪的,卻是意氣風發。如此,我對跑步改變了初步的觀感。

不討厭跑步,卻仍嫌不夠,怎樣拐自己出門一天兩天就是五千一萬才是真功夫,威脅自己,「若是不跑步,哪天妳就會死在山上了唷」;利誘自己,「妳看那山裡風光明媚,花鳥爭妍多麼美麗可愛」;動不動給予自己教訓,「登高必自卑,行遠必自邇」;最後的第十二道金牌則是「身為炎黃子孫,如果到山上被人拆包包,就有失中華兒女的氣概」。雖說如此,剛開始培養自己跑步的習慣的時候,還是動輒覺得我像是隻討著可望而不可及的紅蘿蔔的驢子。

往事總是不堪回首,當初的我只想跑完當天規定的份量,今日的我居然還會計較要到河邊享受人多的熱鬧,觀摩正確的運動姿勢以及偷窺人生百態。

河邊瀰漫著青草被大雨擰出的味道,還混著鵝群排泄物被大雨洗出的悶與騷。但是,河邊跑步的人還是很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步伐小而快,像是細綿小雨打著樹梢綠葉,趴躂趴躂。有的步伐大而威,像是低沈的大鼓提示滿朝文武列隊歡迎,轟隆轟隆。

我常常會揣摩那位髮蒼蒼的老先生,那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為了什麼在跑步?為了興趣?為了減肥?為了健康?為了競賽?我有時超過別人,大多數別人超過我,看著那些逐漸遠去的身影,兩腿的肌肉昭然,那是我從前避之唯恐不及,今日卻念茲在茲的肌肉,要是有那樣的肌肉,走多遠的路不能?爬多高的山不能?

而今日最大的收穫,卻是因悶熱而增加許多的打赤膊的健兒,原本以為只有女性的曲線玲瓏才是美妙身軀的我,才明白為什麼有所謂對「六塊肌」的迷戀,呃,還是,我已經接近了如狼似虎的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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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女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做女人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之一〉 我照照鏡子,好像真的變胖不少。自從 gym 裡面的磅秤壞掉之後,長久以來,輕鬆地選擇不必面對這個問題。卻在上禮拜,探望小姪女的時候,在兄嫂的浴室發現了這個要命的磅秤,終於瞭解潘朵拉是在怎麼樣的心情下掀開那個盒子的。

剛來美國的時候,166cm的身高 52 kg 的體重還算是輕的了,起初還勤奮地自己料理膳食,過晚上九點之後絕不再進食,如此這般的體重還維持著一兩年,誰知好景不長,外食的頻率增加了不算,還染上了吃冰淇淋、吃甜點的惡習,如今體重已經多了 15 磅了。

唉呀呀,美國真是個用糖堆出來的國家啊,白白細細的粉末就像流沙一樣逐漸地將一個人慢慢地捲進去,不知不覺中,是糖還是毒品也已經分不清了。幸好,走出大街,還是處處可見是我兩倍或是三倍大的女人,也算是飲酖止渴。

來美幫嫂子坐月子的母親,卻毫不容情地戳破我賴以維生的夢幻,「看你兩腿這麼粗」「怎麼這樣肥滋滋的」。口中雖仍然強辯著說:「不要把我和台灣那些幽靈的女生比,我可是都有在運動的,健康地很」「我體脂肪指數是 22 ,跟肥胖的最低指數還差得遠呢?」不能否認的是,這幾年回台灣,東區幾乎成了我的禁區。

母親的幾句話一直在我腦海中迴響,揮之不去,我疑神疑鬼地,似乎,我照鏡子的頻率也變多了。還是,從明天開始天天跑步好了,做女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之二〉 長得怎樣真的不是我應該負責的吧?!好歹我還沒有30歲,離林肯說要為自己容貌負責的年齡還有一些哩。

從小,沒有人稱讚我漂亮。陪著媽媽到菜場買菜的時候,賣雞、賣魚、賣青菜的歐巴桑就會對媽媽說:「這你女兒啊,皮膚好白喔」,從小就懂人情世故的我,就知道這是一種「妳女兒長得不怎麼樣」的禮貌說法,偏偏媽媽還要落井下石,「還好她白,一白遮三醜」

同學們也不是太友善,「妳爸爸好帥喔,妳媽媽好漂亮喔,妳哥哥很英俊喔,妳弟弟好可愛喔,妳一定不是你爸媽親生的吧?」還好我那時多懂得些人情世故,知道笑容是可以打擊任何惡謔的,不過小時候和哥哥吵嘴,他出口的一句氣話「妳是撿來的」,還是讓我在陰暗的小角落蹲了一個下午。

長大之後,喜歡在外頭野,在無數個晴朗的日子裡,唯一倚仗的遮醜利器,也慢慢地離我而去了。

於是,在母親告知親戚聽說我的小姪女有些像我時,第一個反應都是,「希望她長大多像媽媽一點」,我的笑容也只能更加燦爛了,做女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之三〉 「不好意思,問一下,妳的男友年紀比妳小吧」 母親說:「妳不怕過了十年之後,人家以為他是你兒子?」 這這這,這也太誇張了吧,女人的臉真的老得這麼快?這麼說來,總有一天,我弟弟也會變成我兒子了。

從來沒有細數我的歲月痕跡,雖然我真的真的知道,二八年華過去,三十而立也不遠矣,與一個和我同年出生的朋友吃飯,席間開玩笑也不無感嘆地說,想想,到時候填寫問卷的時候,年齡的勾選就要從這個小方格跳到另外一個小方格了,我半認真說,「那我們發起一個拒填 30 ~ 34 ,只填 26 ~ 30 的問卷好了。」

友人笑:「這倒是個好主意」。看她似乎也是認真的模樣,唉,做女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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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遊憶往〈狗眼看人低的法國waiter〉

在法國,這一個很小的小鎮,卻因為處於阿爾卑斯山白朗峰的山腳下,而顯得地位重要。

這天,不是星期假日,小鎮上擠滿了人,我和友伴是在夜幕低垂的時分,才勉強把自己填進這份熱鬧中來。鬧烘烘地人聲蓋不過轆轆的胃叫腸吼,朋友和我就近找了家有些擁擠又不會太擁擠的餐廳,就側身走進去了。

侍者是個青年,笑盈盈地帶領我們到餐桌坐定,遞了菜單。友人和我翻開菜單,朋友說:「這家的菜單真奇怪,怎麼沒有肉?」我快速掃瞄了一下,指指最後一頁的 roast beef 說,好像就只有這個了。朋友悄悄地嘀咕說:「這不是生肉吧?可以吃嗎?」

說著話的同時,侍者又笑盈盈地走過來說,「你們要先點什麼飲料呢?」朋友不假思索地說:「一杯水就可以了」,我眼睛飛快地掃過飲料列表,發現連喝杯咖啡也是奢侈,吞了吞口水說:「水就可以了」。侍者接著問我們要什麼品牌的,我解釋著說:「一般的水就可以了,我們不要罐裝水。」話的尾因還沒有結束,侍者的臉整個就垮下來了,我看了他一眼,他於是轉身離去,喃喃地似乎唸說:「沒有錢還要來這裡吃」

我感到有點受傷,朋友說是我太敏感,只是一會兒,侍者走過來重重地放下兩杯水,就頭也不回地離去了,我不開心地要換家餐廳吃飯,朋友太累了不想再找自己麻煩。我嘆了一口氣準備點菜,左等右等等不到侍者過來,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他正開心地跟老顧客們聊天,只得親自起身去招呼他的大架,聽了我們沒有前菜、沒有沙拉只點了兩個小菜,嘴裡又碎碎唸地一臉嫌惡走開了。這下就連我朋友也發現到了,很無奈地說:「等菜來吧。」

兩道菜又是千呼萬喚始出來,朋友點的 roast beef就是十幾片切得薄薄的牛肉片,成同心圓狀地排列在盤中,沒有醬汁,也沒有配菜,我則是老老實實地點了個三明治,至少還有麵包可以吃。朋友皺著眉頭生吞活吞地灌完了牛肉,胃裡頭似乎更覺得空虛,我則細嚼慢嚥我那小小的三明治,試圖營造一些飽足感。

侍者不知道是嫌我們小家子氣,還是真的希望我們再點多一些,不管我們怎麼跟他招呼,他始終逕自和其他顧客聊得春風滿面。朋友和我等得瞌睡蟲都跑出來了,我指指餐廳深處,說:「我們自己到櫃臺結帳吧!」

兩人才剛起身,該個侍者像是警鈴大作一般,嚷嚷著:「這兩個黃種人打算要吃白食啊」接下來各種語言都出籠了,也不知道他在發作些什麼。我火了,拍了拍桌子準備要吵架,走上前說著:「叫你們的經理出來」,朋友居然匆匆地丟下一些錢,死拉活拉地把我拉出了餐廳。

我一直被拉出好幾條街外,朋友才放鬆了手,我的拳頭仍然在空中揮舞地無法止息,瞪著眼睛說:「你把我拉出來幹什麼?」朋友說:「台灣人在外的旅遊形象已經夠差了,不要再搞壞了」我生氣地說:「不理論才是把台灣人的形象弄壞了,這樣窩囊囊地走出來,人家還真以為我們要吃白食哩,是非黑白要弄個清楚,該個侍者態度這個差,非給他應有的懲罰不可。」

最後,折騰了老半天,該吵的架沒吵,不該吵的架卻熱熱鬧鬧地上演。這件事,我想,是之後我和朋友所以分道揚鑣的導火線。

其實,對我來說,這只不過是一個餐廳服務不佳的案例。上演的場合一換,就變成國家民族形象之爭;上演的角色一複雜,也許還可以更擴大為種族歧視的紛擾。只是,問題的本身,真的有這麼嚴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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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錯誤

住宅中特別重要的兩個地方,恐怕是廚房和廁所了。廚房考驗人的創造力,廁所檢視人的消化力,因此,廚房不可沒有音樂,廁所不能沒有書報。

從小到大,最愛的是小說,偏偏小說一看常常欲罷不能,總是底下打完仗了,手上,諸葛先生的錦囊妙計還沒拆呢!一場赤壁之戰浩浩蕩蕩鳴金收兵,恐怕我的脖子、膀子、脊椎都得好好按摩一番,小時候還可以這樣搞,長大了可是得換個主意。

偶然一次回台順手從書架抽了幾本詩集回來,心想,都已經二八年華了,還不趕快補充氣質,馬上也就只能大嘆老大徒傷悲了。這幾本詩集帶回來,才發現,這下可真是撈到寶了,詩集果然是廁所良伴,大小咸宜,尤其是當口中琅琅上口,水上叮咚作聲的時候,那種迴腸盪氣,也只有詩人筆下才可以寫得出來。

匆匆數月的光陰過去,潛心苦修的結果,也消化完了本文要談的這本,由洪範出版社出版的鄭愁予詩集。

提到鄭愁予,大約很少人不知道的,尤其是那一首「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記得曾經看過一篇評論說道,大家總把這首詩當作情詩來解,殊不知曾經轉戰大江南北的鄭愁予,可是在這首詩中暗喻自己的政治意涵。害得我讀這首詩的時候特別用力,卻總是唸不出微言大義,慚愧的我還是本分地歸隊到,眾人皆醉我獨醒中的眾人吧。還是當作情詩唸,多麼美麗:

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裡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

讀鄭愁予,最令我心嚮往之的就是他善用譬喻。除了相當有想像力之外,重要的是,相當的美,像是曹植的洛神濕漉漉地帶著嬌弱的身軀,冉冉地踏著荷花淺笑著走來,我的眼只能定著觀看,我的心只得怦怦地震撼,而我的腦袋只能歇了力氣、停止轉動。

「眾溪是海洋的手指‧索水源於大山」〈島谷〉 「那時,我們將相遇‧相遇,如兩朵雲無聲的撞擊」〈採貝〉

不知道鄭愁予是否因為總是在遷徙的緣故,詩裡常帶著一股幽幽的哀愁,卻總是淡淡的,讓讀者情不自禁地跟隨著嘆了一口無聲的氣,默默地好幾分鐘不說話,希冀可以幫助他抹去這一股蒼蒼地藍。

看他是這麼終結〈生命中的小立〉

拍拍兩肩的歲月 抖落一身塵土 ——我的靈魂 撫著我底墓碑小立。

而〈當西風走過〉,無知的秋,又是顯得這麼殘忍

僅圖這樣走過的,西風—— 僅吹熄我的蠟燭就這樣走過了 徒留一葉未讀完的書冊在手 卻使一室的黝暗,反印了窗外的幽藍。

最令我驚喜的,是他把我念茲在茲的台灣山岳,寫得這麼迷人。

「天空下的山谷有午日盈滿‧將松籟用亂針繡在雪般的白晝上」〈絹絲瀧——大屯山彙之三〉 「戀居於此的雲朵們,想是為了愛著群山的默對—— 彼此相忘地默對在風裡,雨裡,彩虹裡。」〈雲海居(二)——玉山輯之二〉

讀鄭愁予的詩,真能讓我忘了此身在何處,同時,所有身邊的人、事、物,也飄飄然地雅化了。詩與人生大事的結合,從此之後,成為我美麗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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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quel

男友們以及男友的朋友們,興致高昂地聚集在電視螢幕前,細細溫習了 Spider Man ,之後,又手牽著手步向戲院,等待接受 Spider Man 2 的洗禮。

想必是由於文化差異的緣故,那種閃耀在眾家美國朋友的大眼睛中的複雜情感,不是我彎曲起中指和無名指就可以醍醐灌頂的。他們是回憶童年舊夢,我則是抱著觀賞純娛樂片的心情,期待搜索出如 Keanu Reeves 在 Matrix 的名句「I know Kung Fu」,以便之後可以取笑男友一番。

電影落幕的時候,已經接近午夜時候,手機居然顯示兩通未接來電,我隱隱可以猜到什麼事情發生了。果不其然,小姪女比預產期早個兩個禮拜來報到了。估量著哥哥家的重要成員現在都在醫院,回了電,話筒那邊傳來些許的疲憊,以及掩不住的欣喜,我隨即輕輕地道了聲恭喜,託哥哥向沈睡中的嫂嫂致意。

懶攤在沙發上,腦袋是空白一片,不是嘗不出來什麼感覺,而是根本沒有感覺可以咀嚼。

我也是接近三十的年紀了,朋友間結婚生子的新聞也早就已經司空見慣,卻沒有一次像這樣一般轟然作響。

男友被我的嚴肅嚇著了,又是奇怪,又是關切。我好久好久以後,才吁了一口氣,說:「哥哥從小就是篤定、踏實、有計畫的人,很仔細地選擇自己要走的路,也就是這麼湊巧,哥哥選擇的路是一般大眾最贊同最欣賞的路,媽媽從來沒有為哥哥的人生規劃產生過什麼懷疑,總是稱許他的穩重和乖巧」「我不一樣,媽媽眼中我總是偏愛逃避康莊大道,愛走小路偏鋒,喜歡嘗試這個那個沒有一個定性,談論起我來總是憂心忡忡」

說著說著,眼淚居然就流下來了。從小到大,總是希望嘗試一些沒有嘗試過的東西,卻也希望在爸媽眼中是個乖巧伶俐的孩子,內心的交戰從來沒有停過,而在這種搖擺不定之下,什麼也沒有抓牢,隨著年齡的癡長,歲月的腳步似乎除了在外表留下痕跡以外,其餘似乎如春夢無痕。

「With great power comes great responsibility」就連美國的超級英雄都逃不過宿命的安排,曾經希望成為最普通也不過的紐約市民,也許我小小女子的搖擺不定只不過是夏日偶發的傷春悲秋吧,況且,以好的方向來看,搖擺不定可是需要相當強大的能量的,也許我應該為這點生命力自豪一番。

人生的路就是這樣一直地前進,一直很記得一位朋友的鼓勵,「只要你不忘記夢想,夢想就有實現的一天」,所以,還是相信只有自己能夠選擇一條回頭無悔的道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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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遊憶往〈超和善瑞士老太太〉

這是一個我很愛講的故事。

話說,那天下午,步出瑞士某一個城鎮的火車站,首要之務就是換些錢來用用。根據以往歐洲城市遊觀的經驗,不慌不忙晃著個三街兩巷,保證可以找到家銀行。果不其然,這個金錢的交易,就在我踱步、銀行行員微笑之間,順利完成了。

當時閒散的心情下,也沒有考慮下一步的行程,心想,先回火車站再說吧,歐洲的火車站總是有旅客服務中心。偏偏回首來時路,三曲兩拐,早已迷失原來路徑。噫,還是不慌不忙,有備無患地拿出包袱中的街道地圖,旅行這麼幾天,找個地方還難得倒我嗎?

就在我攤開地圖之際,從背後搖晃過來一聲親切的問候,「迷路了嗎?告訴我你想去哪裡吧!」我回過頭,白髮蒼蒼,臉上顯著歲月的痕跡的老太太,帶著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甜甜地注視著我。在這股甜蜜的壓力下,我束手就降:「我要找這個火車站,你可不可告訴我,在哪一個方向?」

「喔,要去火車站啊」她指著路旁的公車站牌,繼續說著:「妳可以坐這一路公車喔。」呃,我也只不過,嗯,掐指算算,走了不到十分鐘的路啊,坐公車不是太誇張了,有點像是恩將仇報的心虛,我聽得見我用相當虛弱的音量答說:「請告訴我哪一個方向就好了,我可以用走的。」「不用客氣啊,我也要坐這一路公車,跟我一起來吧。」談笑之間,老太太就把我拉上迎面而來的大巴士。

老太太眼明手快地找到一個位置坐下,也示意我別站著,我左瞧又看,老先生旁邊坐著老太太,老太太旁邊坐著個老先生,全車都是老先生,老太太,全都瞪大著親善的眼神,甜甜地看著我,我靦腆地笑了一下,還是尷尬地站在車門旁邊,拉著扶手,盡量保持著微笑,心想,「很快就到了,很快就到了」

不到兩分鐘吧,公車停下來,先前指點我的老太太準備下車了,還不忘回頭過來跟我說,下一站妳就該下車囉!我點點頭謝謝她,老太太於是又轉頭和車上所有的老先生老太太招呼,「等一下要提醒她該下車囉!」老先生老太太們全部頷首微笑。

老太太下車不久,一位老先生欠起身跟我說,「下一站該下車囉!」又過了不到一分鐘,另一位老先生說,「記得下一站要下車囉」,又是一會兒,一個老太太轉頭過來說,「要下車囉」,我滿臉通紅地走到車前門,對全車唯一的年輕人司機先生說,「呃,我要投多少錢?」不知道怎麼地,年輕司機也是滿臉通紅地,慌張地說「喔,不用投,不用投」

我走下車,咦,這看起來不像是火車站啊,一位老太太探出頭來說,「往回走,左手邊你會看到階梯,階梯走上去就是火車站!」我邁步向前,回過頭,幾個老先生幾個老太太跟我揮手招呼,我笑笑地也揮揮手,想說公車是出了什麼問題嗎?怎麼停在那邊一動也不動呢?這不是終點站啊?

也想不了這麼多,繼續往前走,果然看到傳說中的階梯,就在我轉身,踏上第一階階梯的那一刻,我聽到公車引擎的轟轟聲,公車開動了,我突然恍然大悟。於是,點起一個輕鬆的微笑,火車站,在那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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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遊憶往〈賣蘋果的法國伯伯〉

由於經濟拮据,當年的我對於每天的預算可是錙銖必較,早餐、午餐、晚餐盡量在樸實的麵包店或是超市尋找,既美味又廉價,也不會在營養成分上虧待自己。

這個晚上,很壯麗也很纏綿。在凱旋門下,熊熊燃燒的火焰和四周的探照燈,把拱門、恣意親吻的情人的身軀、以及我的臉龐,打成金黃樣的富麗。巴黎的地標艾非爾鐵塔一樣冷冷的數著一千多階的金屬階梯,腹腰間卻是熱鬧地倒數著千禧年的蒞臨。一彎新月偏偏緊傍在旁,似乎取笑著對立紛呈的不平衡,還是享受著荒謬的期盼或是情人的甜蜜?

大亮著車前燈的車輛,洶湧地擠往凱旋門,又漩渦狀地捲出去。我捨棄了香榭里舍大道的人聲鼎沸,循著小街小巷弄,慢慢踱行前往下榻的旅社。街道很安靜,少有行人,我也許錯過了很多詩人畫家曾經享譽盛名的舊居所,也略過了很多織成巴黎道路經緯的地下鐵站。

幾盞燈卻停留在小巷居中的店面,店面前一籃一籃的水果,有桃子也有蘋果。我停下步伐對綠嫩嫩的蘋果品頭論足,那一廂老闆和客人正交換著我不明白的異國語言。

等老闆細心地用紙袋把我挑選的兩顆蘋果包起,注意力突然轉移到我身上來,笑著的眼光打量了我幾下,問說妳從哪裡來?

我說台北,這位法國伯伯可樂了,說好多年以前也去台北住了好一段時日,說著津津樂道著台北無處不可以找到了不起的美食。我不好意思地回應著說,怎麼會,法國的料理可是享譽盛名。伯伯撇了一口氣說,那種饗宴可是用錢堆積出來的好料,哪像台北平民化的飲食也是人間美味。

看著我不相信的神情,他拉著我走進雜貨店,說著法國一般人吃的食物除了沙拉讓他愛的緊之外,他指著貨架上一排乾貨和罐頭,要我看看一般時候法國人都怎麼虐待他們的胃。我看了也不明白究竟是哪些食物,只是法國伯伯對台灣食物的讚譽,比較起其他人只是因為兩岸情勢而聞知這個島嶼,讓我感覺到溫馨萬分。

我微笑著搖搖手說,我該回去了。法國伯伯伸出他溫厚的大手,我於是把裝著蘋果的紙袋移到左手,也伸出了我的右手。法國伯伯往前踏了一大步,盤住了我的肩頭,一邊一下的親了我兩邊的臉頰,我呆站在當地,法國伯伯笑呵呵地說,我一定要再去台灣一趟,我才回過神來和他揮手告別。

當晚,我吃了一顆蘋果,青蘋果的滋味不論在台北還是巴黎,似乎,都是又酸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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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之路

Devil’s Path,在美國紐約州的 Catskills 山區。全長 24 miles,幅經數過超過 3500 feets 的山頭,包括 Indian Head、Twin、Sugarloaf、Plateau、大部分的 Hunter 以及 West Kill。

美國一本著名的戶外雜誌 backpacker (http://www.backpacker.com)曾經有一篇文章描述這段,崎嶇陡峭令人切齒,奇特美麗任人心折的 24 miles 。文中說,這是一段由惡魔建築出來的道路,只有惡魔才可以輕易的浮游來去。偏偏惡魔惡作劇的習性,總愛把珠玉暗藏,讓行人總在揮汗如雨以及抗拒瑰麗的魅惑之間徘徊來去。

我,誤打誤撞的,撞進了惡魔的窩,撞出一個常懷心頭的旅程。

2003 年11月,秋天。費城的陽光不烈卻還是耀眼,近郊公園的樹木準備著染紅衣裳,趁白雪的腳步未接近前,喜氣軒昂的展開最後的慶典。我看著伴了我幾程的帳棚睡袋,也打算趕著秋日仍然盤旋的時日,再一次跋山涉水。

翻閱著活動列表,「Devil’s Path」抓住了目光。心在野的時候,哪理會得平安喜樂的真諦,什麼都不若魔力來得熱血沸騰。

時日接近,領隊 Barry 提醒我們最好至少帶雙 in-step crampons,根據前些時候旅人的通報,山上已有少數部分結冰路滑,最好小心安全。我有些猶疑,也有些興奮,根據幾年滑雪的經驗,我知道,冰、是個討厭的東西,卻、根據惡魔原則,有機會能夠嘗新,難道還能錯過嗎?

到學校附近的裝備店想找雙冰爪,店員睜大了眼睛問,「你要到哪裡去?」聽了我的回答之後,不可置信地說,這時候紐約州就有雪了嗎?由於費城季節尚未遞嬗的緣故,整家店就剩下存貨一雙。我試著將冰爪綁上我的登山鞋,仔細端詳,爪子雖尖,卻也沒有想像地銳利,這真的抓地牢固嗎?又碎碎地問了店員幾個拖拉庫的問題,店員說我走了一會兒就會習慣了,還諄諄地告訴我兩腳的平行距離拉開些,免得把褲腳都給扯碎了。

集合的時間是星期五晚上,結束學校的 meeting ,就趕忙飛奔,就怕來不及。該開些什麼公路,之前也沒有時間細查,完全就付託給我的 GPS 系統。地圖軟體果然鉅細靡遺,有時還稍嫌囉唆地,沒讓我錯過任何轉彎,任何公路。

將近五個小時的車行時間,到了最後的42號公路,天色已經暗得人怕人。我的手機也收不到訊號,我有些著急,因為已經錯過了集合時間,卻還沒有發現集合的地點。只是在該條彎彎曲曲的山路上,還是得小心地穩定前進。一邊在我來回的搜尋集合地點的時候,一邊一陣一陣的白色細點不止息的打著我的擋風玻璃,我不禁喃喃地抱怨著,這什麼山啊,小蟲子這麼多,敢死隊似的。

小蟲子的疲勞攻勢,加上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眼見著我的心慌就要到極限了,終於又在一次來回,看到路旁閃動著車燈,放下車窗,才知道剛放了兩輛車在旅途終點的其他團員,也才剛抵達這裡來跟我會合呢。領隊指揮著我說,把你的東西放在他們車上,我們要把你的車停在這裡,這是旅途的中間點,以防有什麼萬一。

我熄了引擎,走下車,寒冷的空氣馬上密密地籠住我的身體,抓了件外套披著,才發現數量龐大的白色小蟲子,是雪。在 42 ,一路上,綿綿地,不停地下著雪……

星期五晚上的行程很短,只需要行走 1 mile,然後在所謂的 lean-to紮營,目的是確保星期六能夠有一個相當清早的出發。冬季的陽光相當慵懶,必須寸秒必爭,夜晚趕路或是紮營都不是什麼討人喜歡的任務。

這一哩的路上,我照著往常的習慣,暗暗估量旅伴的體力狀況,相處程度等等。也許是夜暗的沈了,眾人像是啣枚的軍隊,默默地踏著貓一樣的步伐,打著和落雪一樣的節奏。這是我第一次在暗夜,背著大包行走,戴著的頭燈,偏偏只長了一個孤單的 LED燈泡,散出一束微弱的藍色光芒,打亮的地方也不過大約是腳旁的一尺見方,只得緊緊的跟著隊伍,像古人鑿壁一樣,借些光來。

Lean-to也就是簡單的山屋吧,構造像是小學的升旗台,那一面立著的擋風,那一面橫著的擋雨,卻有數人已經早早進駐了。領隊 Barry下達一聲紮營的口令,我也忙忙地打著營釘,扯起擋雨布,吹飽了睡墊,迫不及待地窩進了睡袋。一會兒,所有頭燈的光芒都止息了,睜大了眼睛,什麼都捉摸不到,於是又緩緩地闔上了眼睛。

夜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地面上陣陣地寒氣,狠心地穿過層層的障礙,凍了我的背;在暑熱時節還嫌不夠輕薄的帳棚,現在只恨還真的薄的讓妳感覺不到。試著踡著身子,調整睡袋,怎麼也沒有用,還是把所有卸下的衣物都穿上了,才勉強偷得一刻安靜,可惜這番折騰,離天亮也不遠了。

太陽倒是出得早,大約五點多鐘,互相都看得到對方的臉蛋。昨夜露在山屋的人,倒是起得更早,恐怕天還沒亮就出發了。一邊啃著乾糧,飲水,Greg突然說,現在只有 20度ㄟ,說也慚愧,來美國這麼多年,對於華氏溫度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看他的臉上表情,應該就是「很冷很冷」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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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alian Job

朋友家一場電影會「Italian Job」,裡頭阡陌縱橫的威尼斯水道,又把我的心思牽回數年前的那場夢幻。

旅遊的經驗不少,真正踽踽獨行的,只有數年前、那三個多禮拜的歐洲大陸。

隻身的亞洲女孩在歐洲總是遭致不少好奇目光,天天聽到的,就是些白皮膚的少年、青年、歐里桑追著你「可尼幾娃」的滿街跑,置之不理,又開始「妳好妳好」的不停試探。

身在他鄉,人心難側,總是禮貌客氣的謝謝所有午餐、下午茶、晚餐、小酒、咖啡。差點動搖的唯一一次,就是在義大利。記得剛逛完米蘭的教堂前廣場,一大片一大片的群鴿亂舞,不怕人的。現實的、可能盯著你手上是不是有把碎麵包,大部分的、還是悠閒地晃悠晃悠,誰管你海枯石爛、地動山搖。

離開了鴿群的群眾暴力,走著走著就來到一個十字路口,路正中間圓環的雕像吸引住我的目光,耐心地等待著第一個打我面前過的路人,為我拍張照片。路人很靦腆,客客氣氣地幫了我這個忙,低著頭也不知道是否紅了臉頰,走進了一棟建築物。

我在那裡逗留了一會,路人又走出建築物,羞澀地說,「我的英文講得不是很流利,不過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可以邀請妳共進午餐」,原來該棟建築物就是他經營的餐廳。看他一臉誠懇地樣子,全不像之前遇到的輕佻,我吸了一口氣,還是編出一個要趕火車到威尼斯的藉口。他又客客氣氣地,說聲「那真可惜啊」,又走進了建築物。

我在原地楞了又是一會,喃喃地跟自己說道:「去趕火車吧」。

從米蘭到威尼斯,也不記得是多遙遠的距離,不知不覺就在搖擺中沈沈地睡去,睜開眼睛,望向窗外,噫,我們就好似漂浮在海面上的一條長龍,左也是水、右也是水,無邊無岸,唯一的寄託就是底下這一條細細長長的軌路。時已向晚,大片的金黃輝映在水面上,就算不似詩仙酒醉,也恨不得縱身入水撈出些光與熱。

威尼斯到了。

威尼斯受歡迎的程度,恐怕吸引了為數不少的觀光客,這個城市是唯一一個讓我找住宿地頭大的地方。那天一下了火車,急急忙忙地奔到旅客服務中心,所有連線的住宿全告客滿,接待我的小姐也一臉歉然的表情,正想再到大街上亂槍打鳥,接待小姐說:「有了,你願不願意露營?」二話不說,直奔浪漫水城的露營區,神奇的是,該露營區居然有,外表看來像是活動包廂(帶有四個大輪子),裡頭卻是二床、二椅、二櫥櫃,不輸 Motel 的設施。於是當晚我就在露營地上,睡著包著白布床單的柔軟床墊。

隔天,在城市中閒逛,瞥見修女經營的只供女性留宿的地方,貪圖地利方便,二話不說就走進申請了一個床位。沒想到,還真的是一個床位而已。住宿的地方,猜想是從前的禮拜堂改建而成的,很樸實,就是整整齊齊地在大廳堂裡排滿了上百張的床,伸長了手臂就可以觸摸到左右鄰居,唯一的奢侈品就是附隨在床邊的小小床頭櫃。大家都很守規矩,熄燈時候,大家就就寢了,一點嘲雜的聲音都聽不到。我也睡得很安穩,也許女孩子比較少有打呼的吧。

威尼斯是我心目中,歐遊路經城市中的第一名。人到哪裡,水就跟到哪裡。

水道南來北往,沒能夠有大路汽車,取而代之的是 water bus ,以及 water taxi。我喜歡踏上 water bus ,站在船邊,看著俊逸的義大利青年,扣住出入口的那條麻繩,船於是緩緩然「噗噗噗」地蕩著前進。趕時間的行人,可以雇艄 water taxi ,船小身輕加上電動馬達,馬上帶你到目的地。還有傳統風味的人工擺渡,猶如其他歐洲城市的馬車,可以讓人在城市中沈溺著一下午。

又是一場電影欣賞,「Under the Tuscan Sun」,比臉還巨大的向日葵花田,羅馬街道,海岸風情。多少人對義大利的印象就是說不出的浪漫吧。

那樣地風景,讓人心怦怦怦怦跳個不停,靜下心後,誰不想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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