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吹過最後一聲嘆息,頗生惆悵。
在台灣沒有喜愛過冬天,總覺得冬天要冷不冷的,不夠乾脆。反而熱愛夏天,在依舊悶熱的暑夜,一邊汗湧一邊沈睡,自封為純粹上人。
開始了冬季登山之後,猛然發現,喜歡純粹並不是自標清高,反而是兼有存亡感的神聖使命。冬季登山的最好時機,不是初冬,不是晚冬,而是雪下的結結實實,呵氣成霧、滴水成冰的深冬。
為的是,雪比冰可愛的太多。冬季不乾脆的前後兩尾,雪薄到恰好掩蓋岩石上覆蓋的冰,真是得步步為營。第一次在這樣的狀況下走山,之後對於陡坡旁強壯的樹根總存著感恩的心,冰爪也成為必備的裝備。
卻是深冬迷人也是駭人,地表漫著十幾吋深的積雪,呼吸的空氣反映在溫度表上,總不會超過零下十度。去年冬季的雪好啊,下了一次又一次,卻只能按捺著蠢動的心,烤著家中的小火爐。
今年冬天,四季帳、羽毛衣、冬季靴、大雪鞋,還等什麼?
四周的山頭不像想像中的密負著白雪,想是總迎著可以颳起人鴛的風。隊伍背著包袱,慢慢地走,氣氛像是散步。我總是在身子熱起來之後,趕緊蛻下幾層皮,身上維持在微覺清寒的服裝,如此,只要我持續不斷地行進著,可以省卻很多穿穿脫脫的步驟。
那天的天氣很好,眾人順利地到達紮營處,我興高采烈的準備著我單人四季帳的處女秀,這頂帳是瑞典公司做的 Akto ,在瑞典語的意思是「獨」,很合我的脾胃。在相準的營地上,來回踱步了好幾趟,雪還是乾輕鬆軟地咬不住帳棚的營釘。取了水來,一邊打營釘一邊冷水澆淋,營釘旁的雪水混合,加上溫度的催化,營釘像是陷在琥珀裡的金龜子,堅守著崗位,屹立不搖。
晚上,很冷。吃完晚餐就匆匆向睡袋報到的我,幾次看著溫度計都寫著零下十六度,不禁嘀咕著這溫度計是壞了還是怎樣,該是更冷吧?朦朧中也就睡去了,睡的相當舒服,整個晚上也不過醒來了一兩次。第一次醒來坐著,抖動到了帳頂,頓時臉頰、脖子都涼颼颼地,帶起了數個寒顫。
外頭的風颳地很大,捲起雪粒擊打外帳,怎麼帳棚裡面也相互呼應地下起了小雪?小雪又輕悄悄地落了幾陣,清醒一點的我笑著自己「這不就是我身上的水氣嗎?」擰亮了頭燈,要不是冷的感覺這麼地深刻,我一定以為置身在超大的蒸籠裡頭,正沐浴著蒸氣浴呢!從頭到腳,都沸騰著。
隔天起帳棚,用力拉了幾次營繩,營釘都起不出來,原來我前天紮營後,因為不放心又多做了一些冰加強固實,這些冰現在正驕傲地向我展示他們的成果。只好在周圍敲敲挖挖,起出冰球,再碎冰取出營釘,隊友已經等我多時了,唉,我想我臉上的紅暈一定不是凍紅的。
可愛的冬天啊。
One Response to “小雪下得正是時候”




2005-12-14 at 11.30 pm
[...] 些有趣的玩意兒。所以,我學telemark。 圖:google找來的 相關閱讀: 小雪下得正是時候 冬天的山林 Snowshoeing報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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