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五六年前,才比較認真開始看散文。
還記得那時,青春像五彩一般恣意揮灑在大塊寒暑假的學生時代,最適合踡在沙發上,整個人膩進小說情節,癡癡地、傻傻地,然後曬著西陽沈睡一下午,再在夜沈時候,挑燈再戰,不到結局勢不罷休。
逐漸地,能看書的時間被切割成無數的片段,讀小說的霸道和這裡摸一點、那裡偷一些的小媳婦行徑,八竿子扯不著。於是散文、新詩開始為我打起游擊戰。
散文很難挑,不是說好的散文難找,而是碰著心頭那塊肉的散文難尋。尤其是人在國外,每次返鄉到書店也只能亂槍打鳥,才知道這年頭作者、讀者關係的建立,還真的要靠緣分。
周芬伶在某一年和我飄洋過海過來,也許塵積了兩年,才讓我捧在手中。
讀周芬伶
讀周芬伶,怎麼說,這個感覺有點難描劃。
你讀完她的篇章,你感到淡淡的愁,突然發現一整天,天氣就是這樣沈沈鬱鬱,你確定不會下雨,可也不敢希望出太陽。
除了一些描述家人的文章以外,她的文字其實有些難消化,我總是看過後就忘記,怎麼努力地回想,就是沒有辦法佳句共欣賞,但覺得心頭有許多思緒翻來湧去,卻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
也許,讀周芬伶,就是走進情緒的結界。
女性書寫
本書前附有其他文人導讀、引介的文字,談論周芬伶,有四個字引起我的注意:「女性書寫」
我一直沒弄清女性書寫的定義,肯定不只是廣義的意指書寫者為女性那麼單純,那麼是什麼?是戀物、是絮語、還是剪不斷理還亂的情?
我嘗試去回想我曾經閱讀過,可以稱之為「女性書寫」的文字。蘇偉貞的沈默之島、王安憶的長恨歌、張愛玲的半生緣,叫我概括性地稱之為女性書寫,也許要到數百年後才能夠。這些人,這些作品,都太栩栩如生,太個性。
或許,這麼說,這些文字,只有女性才能夠閱讀的痛切切,才能感受地溫度不掉半點,這才是—「女性書寫」
那麼我說,閱讀周芬伶,妳要準備聆聽心跳的聲音。
寫作療傷
周芬伶寫了很多關於家人的故事:祖父、小祖母、母親、姊妹、甚至自我。平鋪直敘,卻幾次激起我的眼淚。有人說,作者藉著寫作撫平心中的缺口。即便如此,我仍然覺得能夠這樣自我解剖,是很勇敢的行為,雖然作者自道「是個從小就很膽小的人」
我沒有姊妹、也不是生長於大家庭,其實很難想像她筆下描述的大家庭裡,多為女性的愛恨交纏,加上大祖母小祖母的角力鬥爭,只是就像作者所說的,生長在那種環境,可以輕易了解到紅樓夢的人物為什麼這麼早熟懂事。
寫作能不能療傷?大概可以吧。
周芬伶寫著寫著,豐沛的情緒從書籍傳到讀者,雖說還是那麼濃郁,卻已然旅行偌長的距離,而我現在寫著寫著,似乎也把我感染到的情緒,塗抹上這篇文章。而我也可以安心去睡覺了。
圖片來源:九歌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