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imonials

"There was the perfect balance of support and independence. I always knew she [Little Po] was considering my personal abilities." - Jessica Sweeney, after summiting Grand Teton.

1% For Education

We donate 1% income to West China Story to help village kids finish their studies.

Phenomenal phenomenon

As a foreigner using English as a second language, I am always curious about any questions related to this language. An interesting discovery gradually floated its way out of my mind since last week of my first combat with the word “phenomenal.”

Last Tuesday, I was struggling on my kayaking rolls in a pool. Read More…

Untitled – No. 1

我喜歡, 費城, 也許破落、也許滄桑、 舊舊的街道 卻是樸實而有趣。

費城, 這、 城市、 春天有花,冬天有雪,

費城, 這、 城市、 四季裡、 有你,

我和你, 在這裡, 呼吸著相同的旋律, 閱讀著一般的天空,

我和你,牽著手, 傻傻地笑著, 於是乎, 狂急的思緒被撫平, 漂泊有了終止, 呢喃成了綸音。

I like, Philadelphia, Perhaps drifting away from the spotlight, no longer shining and new The old-fashioned streets, Still humble and telling stories

Philadelphia, This City In spring, there are flowers, Read More…

你像是大海

你像是大海, 我將我所有的愛情都傾倒入, 載浮載沈, 或許它終將到達某處地岸邊, 被一個遠方的人所拾起, 但我還是深深地期盼著, 你能用激烈地漩渦將之捲入, 捲到深深地海底, 而終了, 我將化成清晨海面的泡沫, 將我的幸福散播到大氣中。

Enjoy this article? Share it:Tweet

爸爸的故事

媽媽說,「妳從小就不是一個黏人的小孩。」

這點讓爸爸有些失望,媽媽從小跟我說,「你爸爸一直想要一個女兒,一個愛嬌撒嗔的女兒。」

嗯,我的大塊頭,讓人從來沒有辦法打從心底捨不得似地捧在掌中憐惜;我的粗魯更是和鮮花嫩柳扯不上邊了。真虧得爸爸還是這麼疼我,心中的感激真是無以復加啊。

幸好,我小時候還是曾經纏著爸爸講故事給我聽,也就是我對於爸爸期望的天倫之樂有所回饋了。

「爸爸,爸爸,講故事給我聽!」 「好啊,你要聽什麼故事?」 「給我講那個『點肚』的故事。」 「你不是已經聽過不下十遍了嗎?」 「不管啦,我要聽那個『點肚』的故事。」

「咳!小明和他的媽媽相依為命,」「怎麼故事裡每一個小孩都叫小明啊?」「ㄟ,這不是重點。」這也奇了,我也聽過不下十遍同樣的故事,還要挑剔?!

故事就這樣開始了。

小明和媽媽住在一個小村落裡。有一天,從外村有個客人要來拜訪。小明的媽媽說,「乖小明啊,你幫媽媽到幾條巷外林伯伯那裡,買一些點心回來,媽媽這裡忙不過來。」小明說,「媽媽,我記性不好,記不得你要買些什麼東西」小明媽媽嘆了口氣,心想「這孩子平常乖巧,可惜就是腦袋不靈光,如果小明的爹還在…」長吁短嘆了一番,還是說「小明,媽媽寫張紙給你好了。」「媽,紙條我會在路上丟掉耶」

這,這,這怎麼辦,小明這麼呆頭呆腦,小明的媽還放心讓他去買東西?出了家門回得來才怪。爸爸的故事是不講究邏輯的,這時候小明的媽想出一個很妙的點子。

「小明啊,媽媽教你,你就拿著手指點著心,一直走到林伯伯那裡就好了」

小明一路點著心,到了林伯伯那裡,「林伯伯,我要買…,我要買…」小明果然忘了要買什麼!不禁慚愧地低下頭來,看到自己的手指,精神一振作,興高彩烈的說:「林伯伯,我要買點肚!」

我這時候總是很捧場的捧腹大笑,每次都很不孝順地挑剔爸爸故事中的毛病,每次還是被爸爸滑稽的模樣逗得樂不可支。也於是—

「爸爸,爸爸,講故事給我聽!」 「好啊,你要聽什麼故事?」 「給我講那個『點肚』的故事。」 「你要不要改聽白雪公主,還是灰姑娘啊?」 「那個那麼無聊」馬上,我以一種很肯定不容推託的語氣,「命令」爸爸, 「你給我講那個『點肚』的故事。」

Enjoy this article? Share it:Tweet

從今天開始

生命中有很多令人焦躁的事:書讀不完、工作作不完、夢想沒有辦法實現,轉眼間新的一年又到了。

每次想到自己的夢想,就會哭。 喜悅地哭,為著細細刻畫出來的夢想是這麼美麗; 沮喪地哭,為著手邊瑣瑣碎碎的小事,纏煩膠著地把時間一秒一分地扯去; 自責地哭,為著總是游移不定的自己提不起來的勇氣。

混亂地、交錯著PMS,把自己打到無邊的第十八層。

隔天早上起來,又開始憊懶了。

難道又是像振保一樣,從今天開始,做個好人。

Enjoy this article? Share it:Tweet

一九九七 (1)

這一年,是益婷大學的最後一年,和其他同學忙著準備拖福或是研究所考試的忙碌比較起來,益婷是異常的悠閒。她讀的是大人眼中的熱門科系,三年多來,卻始終產生不了如初戀般的熾熱興趣,因此,對於繼續升學或是找份正職,她總是打不起勁頭。

一週三次的家教和每天數小時的兼差,大部分的日光,益婷在長長的椰林道上慢啃著新舊小說的篇章,偏等到時光也一節一節的啃去,才回到視作旅館的家。家庭是一個過度溫暖的地方,她怕面對母親的殷勤問候,洩漏了對未來不敢正視的心虛。

唯一一件讓益婷比往常更積極投入的事,是舞台劇。益婷一向很喜歡看人演戲。正眼窺探戲場上演的悲歡離合、人生故事,滿足了隔岸觀火的冷眼傲人,也排除了背後道人八卦的道德負擔。而將自我帶入劇中人物的高潮起伏,也彌補真實人生中,平平淡淡的慘綠年華。

因此,從一個禮拜看兩齣劇,到一個禮拜看四齣戲。大劇場、小劇場無所不包,卻更愛小劇場的活力和無法預測的驚喜。大劇場為了維持既有的觀眾群,常常在編導新劇本的時候,縛手縛腳,小劇場卻可以任性地妝點新意,雖然十有八九還是了無新意,益婷覺得還是值得的。

如此兩個月下來,益婷居然就走進觀戲同好發傻、發癡、卻認真的自組小劇團裡。

小劇團很小,核心團員不到五人,加上過往不定的路人,也許可以算到七八人。一切由暖身的信任遊戲開始,閉起雙眼,放鬆肢體,讓位在四周的其他團員,任意地推往來去。每個團員都要學著淘空了心,幾番三次,數人就如同總角之交一般的熟絡。

益婷第一次參與排演的作品,是徐訏的男與女,是民國初年的文明戲,大意是女方應徵男方的秘書工作,倡論新女性的獨立觀點,卻仍然掉入男方的婚姻陷阱。為了這齣戲,益婷每個週末都會前往新竹排練,除了遷就導演的方便,也是因為這齣戲打算就新竹文化中心演出的緣故。

這天晚上,益婷接到同團杰的電話,益婷對不常出現的杰不太有印象,只知道杰正準備要重考大學。杰當時對剛進團的她說,「我打算過一陣子上台北,到南陽街補習,到時可以打電話給妳嗎?」沒想到,事隔兩個月,就在益婷快要忘記這段往事的時候,電話鈴鈴的響起來。

「我上台北來了」 「喔,一切都還順利吧」 「嗯,我暫時住在我阿姨的地方,過一陣子應該會自己找個地方搬出來」 「開始上課了嗎?」 「已經上一陣子了」 「…」 「妳下個禮拜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看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展?」

難得遇到益婷本來沒有打算好要去觀賞的劇場,益婷對於要經過相關單位審核,才獲准上演的劇院實驗劇展本來就沒有很大的信心,有官方的操弄,常常扼殺了創意。只是電話一頭杰殷勤邀約的誠意,還是讓益婷無可不可的答應了。

實驗劇場中出乎意料的擁擠,更令人意外的是觀眾多的是,平常只會在表演工作坊的表演上看到的辦公室階層。演出的團體,把原本的仿照鏡框式舞台所設立的排排坐的觀眾席做了很大的調整,弄得好像是馬戲團的從上往下俯瞰的模式,偏偏每層階梯的落差又大的不得了。杰和益婷選擇了最上層的座位。杰的右方是一對年老的夫妻,益婷的左方是戴著眼鏡,神情嚴肅的三十多歲女性教師。

戲一開場,全部的演員就在呢喃著一堆不成為句子的音節,配合著身穿鮮豔衣服的演員的動作,很難不和性交的呻吟扯上關係。杰右方的夫婦低聲地用台語絮絮唸碎碎唸,坐益婷左手邊的女人則不停地緊張地問益婷 「他們在做什麼?他們在做什麼?」

接近中場,出場的是叫做「濁水溪公社」的樂團,唱的歌曲那可真是妙了,原本只是暗示罷了,現在的唱詞全都是「幹」聲不絕於耳。老夫婦開始阿彌陀佛,嚴肅的女性教師則是面呈土色的,抓著益婷的袖子, 「他們怎麼這樣子?他們怎麼這樣子?」

過份刻意的髒話和明示、暗示色情,把所有正經人搞得如坐針氈。益婷聽著樂團玩著「幹」的歌曲,終於忍不住在樂團停止演奏,珍貴的片刻休息時間,縱聲哈哈大笑起來。一開始笑就無法扼抑,一直笑地彎下了腰,實驗劇場的空間狹小,一瞬間,整個劇場都是千軍萬馬的笑聲,一直到益婷笑出了眼淚,笑聲才逐漸遠去。隨著狂放的笑聲之後,是數秒鐘的沈寂,樂團的演奏著不約而同的都呆望著演唱者,現場觀眾面面相覷,女老師皺著眉頭看著益婷,以為她是安排好的演員樁腳。又過兩秒,演唱者湊近麥克風,急急地說了聲「謝謝」,鼓聲於是一下,又開始「幹」聲不絕於耳。

劇場終了,老年夫婦問著杰, 「這齣戲到底在演什麼?怎麼這麼亂演?」 「這只是他們用的一種手法,一種嘗試…,實驗劇是會刻意顛覆需要劇情的既定印象的…」 老年夫婦搖搖頭地離場了,杰望向益婷,眼神中清澈如水,一句話也沒有說,踏下階梯,輕輕地回過身,向益婷伸出了手,帶著益婷慢慢地走下一層兩階高的樓梯。

從實驗劇場走向大中至正,暗夜中的廣場一向是這麼清冷,其實,就算是陽光普照的白天,以藍白為主色調的中正紀念堂還是從來都不會浪費它的暖意,益婷和杰都沒有說話,嗯,應該是說益婷和杰都沒有討論才看完的劇場,一向討厭冷酷的中正紀念堂的益婷,也許是在藉著那股清冷掃掉方才劇場的荒謬吧,也不禁暗暗欣喜,杰的善解人意。

to be continued …

Enjoy this article? Share it:Tweet

小鹿亂撞

鹿,是很溫馴的動物。可是,當你不預期地遇見它時,除了溫馨,另一種可能得到的感覺,卻是戰慄。

話說上上禮拜,我必須遠征到 New Hampshire 學習野外急救以及領隊訓練的課程,地圖軟體估計的車行時間為 8.5 小時,加上路上休息用餐的時刻,恐怕跋涉的時間將會逼近 10 小時。很遺憾地,當日我一直延遲到中午時分才得以上路,以致於最後 40 miles 長的山路,是在黑暗裡摸索的。

暗夜行進的我,基本上是孤單的,偶爾或許有當地的車輛尾隨而行,只是,常常在過了幾個交叉口之後,他們的身影也就消失在左拐右彎之間了。

我一路上保持著大約每小時 45 miles 的速度,並隨時留心著里程表上的讀數,暗自嘀咕應該再過幾分鐘,就可以放下暗夜開車的戒慎恐懼。就在此一刻,對面車道的路旁閃爍著一雙銅鈴模樣的大眼睛,這不是第一次在山野路旁看到野生動物,於是,我只是輕輕地放鬆了油門,決定觀察它的動靜,再決定行止。

它,似乎沒有移動的意思,我估量著,也許就讓車子輕輕地滑過去也就罷了,又添了一樁巧遇野生動物的美事。偏偏,提下的心才剛放下,這隻大型動物,開始筆直地朝我車頭衝過來,勇敢地像是和鬥牛士相競爭的粗壯公牛,就算不得勝利,也要有準備玉石俱焚的驕傲。

我用盡了力氣踩下了煞車,眼睛楞楞地瞪向前方,暗暗祈禱著「停下來,停下來」,我和它的距離是這麼地接近,我幾乎以為方向盤上的安全氣囊要炸開了。行速表上的數字不停地倒數著,20 … 15 … ,反射性地左腳踩下離合器,怕是恐懼在深沈地夜裡劃破天際的噪音,會讓我如履薄冰的冷靜崩潰。

車子停下來了,它在離車頭兩吋處滑向右側的樹叢,我的兩腳還是死死地踏著,一動也不能動,身上的每一吋肌膚,每一段神經,似乎都繃緊著,良久良久,我才吐出一口長氣,嘲笑自己似地把排檔打到空檔,又讓自己一動也不動地休息了好幾分鐘,才緩緩地開動車子。

不到一分鐘,我就看到了當晚住宿地的招牌,我驚魂甫定地和櫃臺人員說,「Just now, I almost hit a deer」,期望的是櫃臺人員給我一些,就算明知道是泛泛的安慰也好,怎知,他頭也沒有抬地輕鬆地說,「Are you sure that it was not a moose?」

啊,那果然是一隻 moose。

Enjoy this article? Share it:Tweet

亮橘色驚喜

燠熱的仲夏日, 漫步在林間, 黑森林的重重疊疊,只允許一絲半縷的陽光, 濕地的蒸氣,讓人飽受蚊蟲騷擾之外,還得 汗透胸背。

一步一步地前進,天空悄悄地烏雲聚集, 偌大的雨珠, 掃了悶、清了燥。 林間的蕈種,宛轉地走出五顏六色的時尚秀, 蕨葉底的印地安草,燃著透明的煙管, 草叢間的小栗鼠,隨著人的腳步聲竄前竄後,

而無聲地悛巡在婀娜的林間物種的, 是賓州給人的驚喜, 柔柔的、軟軟的、怕打擾人的, 七月的小蜥蜴, 卻, 穿著最惹人注目的亮橘色衣裳。

Enjoy this article? Share it:Tweet

做女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做女人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之一〉 我照照鏡子,好像真的變胖不少。自從 gym 裡面的磅秤壞掉之後,長久以來,輕鬆地選擇不必面對這個問題。卻在上禮拜,探望小姪女的時候,在兄嫂的浴室發現了這個要命的磅秤,終於瞭解潘朵拉是在怎麼樣的心情下掀開那個盒子的。

剛來美國的時候,166cm的身高 52 kg 的體重還算是輕的了,起初還勤奮地自己料理膳食,過晚上九點之後絕不再進食,如此這般的體重還維持著一兩年,誰知好景不長,外食的頻率增加了不算,還染上了吃冰淇淋、吃甜點的惡習,如今體重已經多了 15 磅了。

唉呀呀,美國真是個用糖堆出來的國家啊,白白細細的粉末就像流沙一樣逐漸地將一個人慢慢地捲進去,不知不覺中,是糖還是毒品也已經分不清了。幸好,走出大街,還是處處可見是我兩倍或是三倍大的女人,也算是飲酖止渴。

來美幫嫂子坐月子的母親,卻毫不容情地戳破我賴以維生的夢幻,「看你兩腿這麼粗」「怎麼這樣肥滋滋的」。口中雖仍然強辯著說:「不要把我和台灣那些幽靈的女生比,我可是都有在運動的,健康地很」「我體脂肪指數是 22 ,跟肥胖的最低指數還差得遠呢?」不能否認的是,這幾年回台灣,東區幾乎成了我的禁區。

母親的幾句話一直在我腦海中迴響,揮之不去,我疑神疑鬼地,似乎,我照鏡子的頻率也變多了。還是,從明天開始天天跑步好了,做女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之二〉 長得怎樣真的不是我應該負責的吧?!好歹我還沒有30歲,離林肯說要為自己容貌負責的年齡還有一些哩。

從小,沒有人稱讚我漂亮。陪著媽媽到菜場買菜的時候,賣雞、賣魚、賣青菜的歐巴桑就會對媽媽說:「這你女兒啊,皮膚好白喔」,從小就懂人情世故的我,就知道這是一種「妳女兒長得不怎麼樣」的禮貌說法,偏偏媽媽還要落井下石,「還好她白,一白遮三醜」

同學們也不是太友善,「妳爸爸好帥喔,妳媽媽好漂亮喔,妳哥哥很英俊喔,妳弟弟好可愛喔,妳一定不是你爸媽親生的吧?」還好我那時多懂得些人情世故,知道笑容是可以打擊任何惡謔的,不過小時候和哥哥吵嘴,他出口的一句氣話「妳是撿來的」,還是讓我在陰暗的小角落蹲了一個下午。

長大之後,喜歡在外頭野,在無數個晴朗的日子裡,唯一倚仗的遮醜利器,也慢慢地離我而去了。

於是,在母親告知親戚聽說我的小姪女有些像我時,第一個反應都是,「希望她長大多像媽媽一點」,我的笑容也只能更加燦爛了,做女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之三〉 「不好意思,問一下,妳的男友年紀比妳小吧」 母親說:「妳不怕過了十年之後,人家以為他是你兒子?」 這這這,這也太誇張了吧,女人的臉真的老得這麼快?這麼說來,總有一天,我弟弟也會變成我兒子了。

從來沒有細數我的歲月痕跡,雖然我真的真的知道,二八年華過去,三十而立也不遠矣,與一個和我同年出生的朋友吃飯,席間開玩笑也不無感嘆地說,想想,到時候填寫問卷的時候,年齡的勾選就要從這個小方格跳到另外一個小方格了,我半認真說,「那我們發起一個拒填 30 ~ 34 ,只填 26 ~ 30 的問卷好了。」

友人笑:「這倒是個好主意」。看她似乎也是認真的模樣,唉,做女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njoy this article? Share it:Tweet

美麗的錯誤

住宅中特別重要的兩個地方,恐怕是廚房和廁所了。廚房考驗人的創造力,廁所檢視人的消化力,因此,廚房不可沒有音樂,廁所不能沒有書報。

從小到大,最愛的是小說,偏偏小說一看常常欲罷不能,總是底下打完仗了,手上,諸葛先生的錦囊妙計還沒拆呢!一場赤壁之戰浩浩蕩蕩鳴金收兵,恐怕我的脖子、膀子、脊椎都得好好按摩一番,小時候還可以這樣搞,長大了可是得換個主意。

偶然一次回台順手從書架抽了幾本詩集回來,心想,都已經二八年華了,還不趕快補充氣質,馬上也就只能大嘆老大徒傷悲了。這幾本詩集帶回來,才發現,這下可真是撈到寶了,詩集果然是廁所良伴,大小咸宜,尤其是當口中琅琅上口,水上叮咚作聲的時候,那種迴腸盪氣,也只有詩人筆下才可以寫得出來。

匆匆數月的光陰過去,潛心苦修的結果,也消化完了本文要談的這本,由洪範出版社出版的鄭愁予詩集。

提到鄭愁予,大約很少人不知道的,尤其是那一首「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記得曾經看過一篇評論說道,大家總把這首詩當作情詩來解,殊不知曾經轉戰大江南北的鄭愁予,可是在這首詩中暗喻自己的政治意涵。害得我讀這首詩的時候特別用力,卻總是唸不出微言大義,慚愧的我還是本分地歸隊到,眾人皆醉我獨醒中的眾人吧。還是當作情詩唸,多麼美麗:

我打江南走過 那等在季節裡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

讀鄭愁予,最令我心嚮往之的就是他善用譬喻。除了相當有想像力之外,重要的是,相當的美,像是曹植的洛神濕漉漉地帶著嬌弱的身軀,冉冉地踏著荷花淺笑著走來,我的眼只能定著觀看,我的心只得怦怦地震撼,而我的腦袋只能歇了力氣、停止轉動。

「眾溪是海洋的手指‧索水源於大山」〈島谷〉 「那時,我們將相遇‧相遇,如兩朵雲無聲的撞擊」〈採貝〉

不知道鄭愁予是否因為總是在遷徙的緣故,詩裡常帶著一股幽幽的哀愁,卻總是淡淡的,讓讀者情不自禁地跟隨著嘆了一口無聲的氣,默默地好幾分鐘不說話,希冀可以幫助他抹去這一股蒼蒼地藍。

看他是這麼終結〈生命中的小立〉

拍拍兩肩的歲月 抖落一身塵土 ——我的靈魂 撫著我底墓碑小立。

而〈當西風走過〉,無知的秋,又是顯得這麼殘忍

僅圖這樣走過的,西風—— 僅吹熄我的蠟燭就這樣走過了 徒留一葉未讀完的書冊在手 卻使一室的黝暗,反印了窗外的幽藍。

最令我驚喜的,是他把我念茲在茲的台灣山岳,寫得這麼迷人。

「天空下的山谷有午日盈滿‧將松籟用亂針繡在雪般的白晝上」〈絹絲瀧——大屯山彙之三〉 「戀居於此的雲朵們,想是為了愛著群山的默對—— 彼此相忘地默對在風裡,雨裡,彩虹裡。」〈雲海居(二)——玉山輯之二〉

讀鄭愁予的詩,真能讓我忘了此身在何處,同時,所有身邊的人、事、物,也飄飄然地雅化了。詩與人生大事的結合,從此之後,成為我美麗的錯誤。

Enjoy this article? Share it:Tweet

Related Posts Plugin for WordPress, Blogg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