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stimonials

"The orginial trip was supposed to be 3 dirtbags climbing. The reality an adventure of a lifetime. A personal tour of Yunnan province complete with an immersion of people, food, nature, and personalized fun." - Mark B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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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ter backpack in Catskills NY

I co-led this trip with Kevin Perry for the AMC (Appalachian Mountain Club) in Feb, 2005. I was a leader-in-training, so I had to do all the things a leader should do such as trip planning, trip scouting, coordination, trip writeup and so and so …

This trip was a 2-day winter backpack in Read More…

Outdoor Experience of a Woman –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rampons and Tampons

Here is the Chinese version

I’ve been thinking to write this article for a very long time.

My family always thinks that I have a manly personality or at least manly behaviors. Once I was on phone with my older brother, I said, “okay, that’s about it, I need to poo.” After a long Read More…

女性的冬季野地經驗 – 論冰爪與衛生棉條的關係

Here is the English version.

想寫這篇文章已經很久了。

我一直是很大剌剌的人,一次和兄長通電話,我說:「好了,不跟你說了,我要去大便了。」一陣沈寂過後,哥哥說:「妳就不能淑女些嗎?」也記得幾次拒絕美國友人的邀約,我說:「I’m having my period。」看到了數個尷尬也不過的臉。嗯,美國人不是最開放不過了嗎?而且誠實不是 the best policy 嗎?所以為了女性的矜持,我一直猶豫著,該不該談論這個血淋淋的問題。

我一直很滿意我的性別,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約莫一個月一次的血的洗禮。不過我還算幸運的,除了輕微的 PMS ,經期前兩天的輕微不適,沒什麼其他的大毛病。不可思議的是,我的經期總是自動地與重要的日期錯開,諸如聯考、畢業旅行等等。直到去年冬季 …

去年深冬的一個週末,我必須帶一個 backpacking 隊伍。地點選在紐約州的 Catskills Mountain Area,車程離我家約莫四個小時。原本是打算前一天晚上就北上借住在友人家的,沒想到「它」來了,頓時軟癱在家裡的沙發不想動彈。隔天三點鐘就爬起來,灌杯咖啡就開始衝了。

通常參加 backpacking trips,會建議女性若值經期,可向領隊報備,讓領隊詳知隊伍狀況以供應對。偏偏我就是領隊,心裡想,「真是需要調整隊伍的行進速度的時候,再自首吧。」幸好冬季的行進速度本來就比較慢,不過隊友看我每隔兩個小時,就得找個地方躲藏,同時隱身前還要掏摸一堆東西,可能也是心裡有數了。

我慶幸的是,來美國以後,在我開始從事戶外活動不久,我就克服我的那一股彆扭勁,改用棉條。在台灣由於風氣的問題,以及棉條的選擇不多,每次嘗試每次放棄。來美國,又是划船又是登山,貪玩的心終於戰勝,傳統的衛生棉於是潰不成軍。

先說一般的好處好了,第一,再也不用顧慮坐姿站姿的問題。使用衛生棉,真的要像廣告中,穿著小龍女的白紗,跳來飛去盪鞦韆、打網球,還可以笑得很燦爛地說,「這衛生棉真靠得住,讓我好自在,」那是天方夜譚,快別作夢了。第二,晚間睡覺的時候,再也不用自動加長,像裹尿布;也不用睡不安穩,怕輾轉反側隔天早上要洗床單。第三,從事運動的時候,也不用擔心摩擦過份造成的不舒服。

對於登山,棉條的體積小,佔的空間不大,要知道,帶上山的東西,除了食物會被吃掉,燃料會被燒掉以外,其他的東西都得帶下山。而在冷冷的冬季,衛生棉的背膠根本就黏不住,走起路來心裡還要隨時掛念,爬山要注意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哪堪再加一項?而冬季的另外一個好處就是,廢棄物好似放置在冰箱裡頭一樣,不容易腐壞發臭,不像炎炎的夏季,必須在置放廢棄物的垃圾袋中加放 baking soda之類的產品。

不過我還是找到棉條的一個缺點啦,由於我使用的產品是Tampax Pearl,它附加的塑膠套的確便利使用者的置放過程,只是在嚴寒的野地,塑膠套的溫度還不是普通的冷啊,建議在使用前將之置放在靠近胸前的口袋中,免得使用的時候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至於棉條和冰爪究竟有什麼關係呢?記得那天我匆匆地趕到集合地點,領隊照例必須給一個精神講話,確定眾人是不是都帶齊必備物品是很重要的一點,我於是說:「I want to make sure whether everybody got their tamp …」呃,我趕快乾咳了一下,不動聲色的繼續說「hmm … does everybody have their crampons?」我想大家應該認為我的紅臉是被凍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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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下得正是時候

冬天吹過最後一聲嘆息,頗生惆悵。

在台灣沒有喜愛過冬天,總覺得冬天要冷不冷的,不夠乾脆。反而熱愛夏天,在依舊悶熱的暑夜,一邊汗湧一邊沈睡,自封為純粹上人。

開始了冬季登山之後,猛然發現,喜歡純粹並不是自標清高,反而是兼有存亡感的神聖使命。冬季登山的最好時機,不是初冬,不是晚冬,而是雪下的結結實實,呵氣成霧、滴水成冰的深冬。

為的是,雪比冰可愛的太多。冬季不乾脆的前後兩尾,雪薄到恰好掩蓋岩石上覆蓋的冰,真是得步步為營。第一次在這樣的狀況下走山,之後對於陡坡旁強壯的樹根總存著感恩的心,冰爪也成為必備的裝備。

卻是深冬迷人也是駭人,地表漫著十幾吋深的積雪,呼吸的空氣反映在溫度表上,總不會超過零下十度。去年冬季的雪好啊,下了一次又一次,卻只能按捺著蠢動的心,烤著家中的小火爐。

今年冬天,四季帳、羽毛衣、冬季靴、大雪鞋,還等什麼?

四周的山頭不像想像中的密負著白雪,想是總迎著可以颳起人鴛的風。隊伍背著包袱,慢慢地走,氣氛像是散步。我總是在身子熱起來之後,趕緊蛻下幾層皮,身上維持在微覺清寒的服裝,如此,只要我持續不斷地行進著,可以省卻很多穿穿脫脫的步驟。

那天的天氣很好,眾人順利地到達紮營處,我興高采烈的準備著我單人四季帳的處女秀,這頂帳是瑞典公司做的 Akto ,在瑞典語的意思是「獨」,很合我的脾胃。在相準的營地上,來回踱步了好幾趟,雪還是乾輕鬆軟地咬不住帳棚的營釘。取了水來,一邊打營釘一邊冷水澆淋,營釘旁的雪水混合,加上溫度的催化,營釘像是陷在琥珀裡的金龜子,堅守著崗位,屹立不搖。

晚上,很冷。吃完晚餐就匆匆向睡袋報到的我,幾次看著溫度計都寫著零下十六度,不禁嘀咕著這溫度計是壞了還是怎樣,該是更冷吧?朦朧中也就睡去了,睡的相當舒服,整個晚上也不過醒來了一兩次。第一次醒來坐著,抖動到了帳頂,頓時臉頰、脖子都涼颼颼地,帶起了數個寒顫。

外頭的風颳地很大,捲起雪粒擊打外帳,怎麼帳棚裡面也相互呼應地下起了小雪?小雪又輕悄悄地落了幾陣,清醒一點的我笑著自己「這不就是我身上的水氣嗎?」擰亮了頭燈,要不是冷的感覺這麼地深刻,我一定以為置身在超大的蒸籠裡頭,正沐浴著蒸氣浴呢!從頭到腳,都沸騰著。

隔天起帳棚,用力拉了幾次營繩,營釘都起不出來,原來我前天紮營後,因為不放心又多做了一些冰加強固實,這些冰現在正驕傲地向我展示他們的成果。只好在周圍敲敲挖挖,起出冰球,再碎冰取出營釘,隊友已經等我多時了,唉,我想我臉上的紅暈一定不是凍紅的。

可愛的冬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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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地大小便??

一次,參加隸屬團體的健行活動,一行十四人,浩浩蕩蕩。才開始在山林裡漫遊約莫兩三個鐘點,身心逐漸沈浸於文明世界中得來不易的野趣,領隊霹靂一聲長嘯:「separation break!」在我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隊伍已經迅速分成男女兩隊,井井有條。

數名女同志從離我站立處不遠處,往草叢灌木深處尋幽訪勝,窸窸簌簌落花流水之後,又回到登山路徑上集合,頂隊的女同志,引吭發出一聲鷹啼鳶唳,後方的男性同胞們,數分鐘後姍姍歸隊。

得,這真是我看過最令人震撼的野地經驗。

唉,人在雲深不知處,不是想像中這麼浪漫的。

「那怎麼上廁所啊?」是我開始帶健行登山活動之後,最熱門的問題。我總是瀟灑一笑,「就到樹叢裡蹲下來就是了」,題問者閃爍著崇拜的大眼睛,卻還是忸怩地羞紅了臉。

殊不知當初我也是天人交戰過來的,在文明世界裡生活久的我,第一次在山林裡寬衣解帶,還真是有說不出的彆扭,似乎小鹿、小鳥、甚至小草都在偷窺似的,等到經驗多了之後,逐漸「天是我被、地是我床」,大有晉人遺風。

只不過,想當豪放女,還是得選對地方。就曾經聽說過,有人不識「poison ivy」,誤以為只是一堆亂草,解放一時的快感過了,帶來的卻是三四天屁股灼熱難當的苦楚。

大部分的山林,植被完整,包容性強,容許登山客自選地方小號,據聞在美國中西部相當缺水的乾燥沙漠地形,可不能隨脫隨灑,必須尿在流動的小溪流裡,讓流動的水流將這些雜質帶往可以承受的地方,所以遊客可不要因為一時興起,而吃下大筆罰單。

大號就稍微麻煩一些,會在山裡紮營過夜的登山客,都會準備一支小剷子。到了方便之時,帶著剷子飄然遠去,鑿一個小小的貓洞,結束後再予以掩埋。貓洞的深度也有規定的,需要 6-8 英吋深,據說微生物活動最旺盛的,就是在這樣的深度。

在土壤鬆軟的地方,大號不是什麼大問題,偏偏,偶而會遇到,連營釘都要用石塊用力敲打的頑固地形。若是肚子作怪,還真是恨剷不成鋼,身心兩面煎熬,不急出滿頭大汗才怪。

更慘的是,萬一吃壞了肚子,頻頻腹瀉。眾人那種「又拿了剷子了啊」的又同情又嘲弄的眼神,真不如直接挖一個大洞把自己埋起來算了。

有人曾經問我說,「為什麼人大便就要埋起來?」「怎麼從來沒看過熊還是鹿拿剷子的?」我一時為之語塞。思考良久,終於恍然大悟:便便在人家家裡,不想辦法掩飾,還大剌剌地留下證據,這這這,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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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LS

Mountain Leadership School (MLS) 是 Appalachian Mountain Club (AMC) 和 Leadership Training Institute (LTI) 合辦的五天四夜的課程,第一天是課堂講演以及行前準備,後四天則是實地上山演練各種硬、軟性技巧,並且拆解指導員所丟下來的各種難題。

基本上,對領隊的需求是,當一群人同意為共同的目標而聚集在一起的時候,領隊以協助、統領方式以讓整個團隊達成這個目標。

成為 backpacking 的領隊,所需具備的硬性技巧,如:各種裝備的使用以及準備,對於天候情況的因應,地理環境的認識,急救知識的攝取等。軟性技巧則為:溝通協調的能力,派遣分配的功夫,以及領隊風格的運用等。

第一天的課堂講演,特別強調的是領隊風格、意外現場、以及 leave no trace。

領隊的風格可以粗分為命令、推銷、諮商、和放牛吃草。命令就是不論隊員有無其他意見,領隊說的話算數,像是下達命令,無可通融,通常運用在危急情況。推銷則是領隊本中已有定見,藉由向隊員解釋這個定見的好處,以讓隊員接受。諮商則是領隊心中或有或無想法,以鼓勵隊員發表自己想法的方式,讓隊員意見達成一個共識。放牛吃草則是在不危害團隊的安全以及共同目的下,給隊員中的每個隊員最大的空間。

意外現場則是強調,遇到意外的時候該如何因應?所謂的意外可能是天候突變,也可能是隊員受傷,面臨的難題則是是否需要中斷行程,如果行程中斷,需要提早出山,是否原路折返或者是另尋出路。若是隊員受傷,除了必要的急救處理以外,是要協助受傷成員出山,或者是原地強迫紮營,派遣其他有力隊員向外求救?

第一天早上,分組之後,我知道我這五天將與四個男性隊員,另一個女性成員,以及兩個男性指導員生死與共。在領隊風格以及意外現場的講演之後,每組分別帶開,必須同組完成一個假設性的意外問題。

問題大致如下:你與其他五人開船出海釣魚,傍晚時分在一小島上紮營過夜,隔天晨起,發現船的馬達發生問題。你知道你事先已經和家人告知預定歸期,家人如果看你逾期不歸,定會通報搜救人員。只是現在面對的難題是,在這個小島上,至少需要待上一天,豔陽正烈(超過攝氏40度),缺乏飲水,要怎麼樣幫助眾人待過一天,等待救援。手上剩下的東西大致如下:冰桶中的六罐汽水和一些冰塊、釣魚線、船上的擋風玻璃、指南針、附近海域的地圖、睡袋、火柴、鏡子等。該怎麼排序這些東西的重要性?

眾人先分別標下自己心中的排序,接下來是同組討論,以便完成代表本組的答案。Michael是一個大嗓門,同時也是相當有經驗的 backpacker,有意無意的倚老賣老,不論他人有何意見,一路駁斥,我心裡反感暗生,卻因為臉皮薄,還是保持沈默不語。Sasha正坐在他前面,受不了了,回頭說「可不可以請你聲音放柔一點」,Michael說他天生就是大嗓門,說著說著就挪了一個位置,轉到 Joe 的身旁站著。Joe此時正想把主導權轉到自己手上,本起推銷貨物的功夫,強調我們所剩的時間不多,需要快快達成共識,同時暗示自己的答案已經經過周詳的考慮。Ronny的個性看起來沈默,卻是沒有道理說服他的話,會發起執拗脾氣,硬是不想隨便妥協。另一個 Michael 後來我們都稱他為 Mike 以示區分,言語柔和協調性高,我對他的個性還捉摸不定。我則是一開始說了幾點意見,沒人理睬,心一橫什麼都不想說了,算是一個固執難以伺候的。

總算糊里糊塗地呼弄出一組答案,在全組走回大 conference room 的路上,Sasha和我故意放慢腳步,互相對對方說,這些男的看起來都相當強勢的樣子,我們這兩個女生可要相依為命了。這幾個男性成員比起我倆來,經驗算是豐富很多,同時年紀都在五十歲上下,看起來,在他們的眼中,我們這兩個年輕他們二十多歲的女孩子,是不會有什麼太有用的意見,恐怕還需要照顧。我心中不服氣的琢磨,來這裡是來學東西的,可不是來找保母的,一定要爭一口氣。

MLS的宗旨是,當互相認知隊員的存在的那一刻開始,除了覺沒有在一起睡,廁所沒有在一起上以外,其他時間幾乎都要在一起切磋琢磨。於是大家一起聽講,一起吃飯。

行前的最後一個議題是 leave no trace ,簡而言之,就是「除了足跡什麼都不留下,除了回憶什麼都不帶走」,看起來很簡單,做起來卻很難。舉幾個例子來說好了:

一、腳要踩在哪裡?原則上,如果去的地方已經有開好的 trails ,那麼就要走在 trail 上面,讓該個地區受影響的範圍,只侷限在該條 trail。如果需要 bushwhacking 或是 Read More…

Co-lead

擔任副領隊是成為正式領隊的前聲,Dick是我的「領隊訓練保母」,也是第一個讓我backpacking走到哭的人;記得去年第一次參加他帶的隊,第一天就是17還是18 miles,當時的我又很菜,走到中午就頂著後腳跟的大水泡,一直走到天黑,才趁著遠遠落後四下無人的時候,偷哭了一場。

意外的是,Dick倒是青眼有加,大大鼓吹我參加領隊訓練,還成為我的mentor,只是沒想到這次我和他左參詳右參詳,最後磨出來的一個三天兩夜的行程,前兩天就是各是 18 miles 左右的「挑戰」計畫,讓我看傻了眼。

他倒是有他的理,說是遠遠地開了六個多小時的車,不多走一些路怎麼划得來,更何況他在這次旅途中,有著「破千」(註一)的壯舉,我就算硬著頭皮,還是得捨命陪君子,另外,我想成為正式領隊的心熱,實在不想再等待了,估量著這一年來的訓練也讓我接近脫胎換骨了,就答應了下來。

大約在一個月前就宣布了消息,大家恐怕也是被18 miles的路攔著,居然沒有人報名,也罷,只要正式出隊,就可以算進 co-lead 的記錄,我還是開心地上路了。這次挑戰的區域是Appalachian Trail在Blue Ridge的路段,全長大約 45 miles。計畫第一天走 18miles +,第二天 18miles -,最後一天在中午時分出 trail,再開六個小時的車回家。

走下來,才知道我實在是太天真了,第一天究竟還是讓我掉了幾滴眼淚,先是礙於 shuttle service 的安排,一直到 10點多才上路,為了增取白天的時段,Dick一路上就不停地趕趕趕,偏偏第一天的路段難度不高,為了和 Dick 保持一定的距離,我實在是累壞了,累到覺得最後1 mile 的路簡直不是人走的,也不知道我最後怎麼到山屋的,剛生起爐火,天色就瞬間全暗了下來,也不過才七點出頭。

第二天的路況更難,幸好已經在山中了,出發的時間可以好好控制。令人想不到的是,我上坡路走得比 Dick 還好,為自己爭取了不少的空間。離山屋剩下大概 4 miles 的時候,一個迎面而來的 thru-hiker 帶來一個「山屋已滿」的消息,詢問我們到下一個山屋的路況,他想趕一趕,我好心地說,我們才剛經過一個非常適合紮營的地方,Dick於是回頭跟我商量著說,不如我們就在該處紮營吧,哈,真是「固所願也,不敢請耳」。當晚,Dick吃過飯就睡了,原來他也是累壞了。

這三天的行程,很趕很緊湊,在體力上也是一個大考驗,幸好沿路上得到兩個值得好好刻畫的風景,算是值回票價。

一是在第一天下午,匆匆遛近一大片整齊的樹林,說「整齊」,因為棵棵樹幹都是手臂粗細,頂頭上的樹葉,非黃即紅,又是清風徐來,黃葉紅葉在空中飄呀盪著的,忍不住抬頭伸長了脖子,尋找是不是李慕白正在樹梢練習江南鶴的劍法,還是如月自不量力地追逐誤殺殘劍的飛雪。

二是在第三天上午,登上 Cold Mountain 的山頭,往北的方向有 0.5 mile 的範圍都是一半平坦,長著鬆鬆軟軟的綠茵,偶爾點綴著一兩棵牙籤大小的樹。綠草上盤據著極精神的小黃花,這花也不過手掌高,頂端四朵花各依玄武、朱雀、青龍、白虎佔據著方位,一點也不馬虎。陽光般的色彩,讓駐足人就算是飽受了山頂冷風的招呼,也覺得心頭殘有一絲暖意。而舉目眺望,遠遠的山巒線,配著氤氳的雲霧,想遠處的人望向此處,也會同有「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的感慨。

噫,我是寧願一天少走個 4、5 miles 的路,多些敷餘可以駐足欣賞一些難得的美景,或是獵取一些有趣的鏡頭。這次的美景是匆匆地走過了,只有待來時舊地重遊再加溫習,恐怕屆時因季節的遞嬗,又是另一種風味了。

後記: 上路前,要慎重檢查每一項裝備是不是齊全,可不可以使用。我的打火機在第二天上,火石卡住了,只得向 Dick 支用火柴。而 Read More…

黑森林步道—野生的動植物

黑森林步道山林區,除了總是在暗地裡伺候著的響尾蛇,常見的動物還有 deer 、 woodpecker 、 橘色的 salamander以及 chipmunk。鳥類身輕,動作伶俐,如果沒有攜帶望遠鏡,通常只有緣份聽到它們的歌喉,我們也只有遠遠地聽到敲打樹幹的輕響,才知道啄木鳥就在左右。

Chipmunk 的個性相當害羞,當你注意到草叢間窸窣聲響的時候,一回神,連牠的尾巴都捉摸不著。有一次穩步前行的時候,右前方的腳邊,躍過一道身影,我停住步伐,眼光順著腳邊的一截斷掉的樹幹往前摸索,隱隱約約發現微微泛紅的,只有普通馬克杯大的 chipmunk,緊張地搓著雙掌,不敢朝我的方向看上一眼。我又驚又喜的悄悄地將 Nick 招手過來,偏偏他怎麼找也瞧不著,我急了,往前踏了一小步,而它,跳起身來,以一個完美的弧形竄入它身旁的小地洞。

喔,不知道這算不算是野生動物,不過看到它們我是一定不會又驚又喜的。

六月中旬到黑森林的時候,還是微涼的天氣,晚上當太陽消失的時候,必須穿上一件薄外套,要不然可是很容易著涼的。七月初,再次造訪,大大的豔陽不說,山谷中水道交錯,蟲子滿天飛,讓人特感疲倦。這些蟲子,有些是 nats,鍥而不捨地往雙眼、額角衝鋒,舔舐著水氣;horse flies讓人望著噁心,我的左上臂就被狠狠地咬上一口,腫了有半個巴掌大,兩三天才消。

當天晚上我破了不主動生營火的往例,藉著紮營處前人用大石塊排列成的 fire ring,燒起熊熊火焰,趕走擾人的蚊子、咬人的馬蠅。

野地的植物千種萬種,姿態萬千,多數我不知道名姓的,開著最嬌豔不過的花。而林間最讓我印象深刻地,不外乎彷彿有用不完顏色的蕈類香菇:米白色、淺褐色、亮橘色、土灰色、還有粉紅色,展示的型態也是千奇百怪。

陰暗處,長著半截鉛筆高的 Indian Pipe,全身透著純潔的白,沒有摻雜一絲一毫他種色調,同時,在它薄如輕紗的身軀間,雜入間斷的透明基調,吹彈可破。仔細看,它的身形像是具體而微的水煙管,這也是它芳名的由來。

最讓人興奮的則是叢林間的野藍莓,六月時,果實還是泛著「禁止採食」的果醬綠,Nick說,這些野藍莓即將成為林間野熊的佳餚。七月初時,再見到這些果實的身影,已經是不折不扣的藍莓了,熟透的果實咬在口中迸出甜蜜的汁液,愈是身長在陽光豐盛下的果子,愈是甜美醉人。Nick和我忍不住大快朵頤了一番,希望熊家庭可不要怨恨我們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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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森林步道—林中的響尾蛇

黑森林步道,位於賓州中北偏西,是一條全長 42.44 miles 的環狀步道。Nick 和我於六月中旬以及七月初(6/12-13,7/3-4),在此消磨了兩個禮拜,也成功地完成了繞行一週的巡禮。

黑森林步道的得名,源自於當初從德國移民至美國的伐木者,對於家鄉黑森林的懷念。同時,在伐木尚未盛行之前,這裡的確是林木參天,陽光點滴不透的,只可惜,這樣的景象,隨著伐木工人的砍伐,已經不復存在。

不過,黑森林的周遭,以及黑森林步道本身,還是相當可人的。身在此處,展眼四望,處處都是青翠,蔭蒼蒼的山巒接連起伏,綠悠悠的河流小溪,綿延數十里。霧氣濃郁時,瀰漫的蒸氣,炊著鼓實實陳列著的艾草饅頭。

六月來時,氣候正佳。陽光煦煦,暖洋洋地卻不驕人。山林間,卻是常見的鹿不見一隻,偏偏走過荒草叢生的地區,伴著我們低沈有節奏的步伐,響尾蛇的嗤嗤聲就跟著絡繹不絕,一直等待我們兩人逐漸走遠,警示的訊號才沈寂下來。

這裡的響尾蛇是有名的,同時也是保護動物。一般來說,你不犯蛇,蛇不犯你。奇怪的是,當地每年六月,總是有捕捉響尾蛇比賽,鼓勵民眾各憑本事,上山捕捉,響尾蛇愈大愈重,就代表愈有本事,等到熱熱鬧鬧的響尾蛇嘉年華落幕,各家民眾就得提籠上山放生,不得有誤。

七月份第二次上山的時候,天候相當地炎熱,我的神智也被烤地相當地焦躁,響尾蛇的喧噪,可比蓮花季節午後擾人清夢的蛙鳴,將我的神經擰到最緊。我牢牢地握著登山杖,專注著打草驚蛇,背後 Nick 突然囁囁連聲地說:「嘿,把你的相機拿出來」,我一回眸,失聲驚呼,手臂一樣粗的響尾蛇只在兩步之外,蜷曲著身子。我嘗試著踩上 Nick 立足的樹幹,誰知道,這樣不尋常的動靜,讓響尾蛇搖著君臨天下的步伐,搖進了草叢。

錯失攝影機會的遺憾,讓我在接下來的路途,不住地左顧右盼,偏偏第二條蛇的倩影還是被 Nick 發現了,Nick 甚至大膽斷言,沿途我們錯過的響尾蛇不下十數隻。

這次被我們發現的,是一隻小蛇,對於被四個眼睛用力的瞪視著,似乎感到非常害怕,不住地挺起身軀,同時吞吐舌頭,嘗試鎮喝我倆,偏偏我倆輕視它的微不足道,讓它的努力徒勞無功,可憐亦可嘆。

相對於這隻可憐的小動物,我也沒有多大膽,遠遠地站定了安全距離,歌頌著鏡頭的伸縮功能,僅此,讓我為科技高呼一聲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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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之路

Devil’s Path,在美國紐約州的 Catskills 山區。全長 24 miles,幅經數過超過 3500 feets 的山頭,包括 Indian Head、Twin、Sugarloaf、Plateau、大部分的 Hunter 以及 West Kill。

美國一本著名的戶外雜誌 backpacker (http://www.backpacker.com)曾經有一篇文章描述這段,崎嶇陡峭令人切齒,奇特美麗任人心折的 24 miles 。文中說,這是一段由惡魔建築出來的道路,只有惡魔才可以輕易的浮游來去。偏偏惡魔惡作劇的習性,總愛把珠玉暗藏,讓行人總在揮汗如雨以及抗拒瑰麗的魅惑之間徘徊來去。

我,誤打誤撞的,撞進了惡魔的窩,撞出一個常懷心頭的旅程。

2003 年11月,秋天。費城的陽光不烈卻還是耀眼,近郊公園的樹木準備著染紅衣裳,趁白雪的腳步未接近前,喜氣軒昂的展開最後的慶典。我看著伴了我幾程的帳棚睡袋,也打算趕著秋日仍然盤旋的時日,再一次跋山涉水。

翻閱著活動列表,「Devil’s Path」抓住了目光。心在野的時候,哪理會得平安喜樂的真諦,什麼都不若魔力來得熱血沸騰。

時日接近,領隊 Barry 提醒我們最好至少帶雙 in-step crampons,根據前些時候旅人的通報,山上已有少數部分結冰路滑,最好小心安全。我有些猶疑,也有些興奮,根據幾年滑雪的經驗,我知道,冰、是個討厭的東西,卻、根據惡魔原則,有機會能夠嘗新,難道還能錯過嗎?

到學校附近的裝備店想找雙冰爪,店員睜大了眼睛問,「你要到哪裡去?」聽了我的回答之後,不可置信地說,這時候紐約州就有雪了嗎?由於費城季節尚未遞嬗的緣故,整家店就剩下存貨一雙。我試著將冰爪綁上我的登山鞋,仔細端詳,爪子雖尖,卻也沒有想像地銳利,這真的抓地牢固嗎?又碎碎地問了店員幾個拖拉庫的問題,店員說我走了一會兒就會習慣了,還諄諄地告訴我兩腳的平行距離拉開些,免得把褲腳都給扯碎了。

集合的時間是星期五晚上,結束學校的 meeting ,就趕忙飛奔,就怕來不及。該開些什麼公路,之前也沒有時間細查,完全就付託給我的 GPS 系統。地圖軟體果然鉅細靡遺,有時還稍嫌囉唆地,沒讓我錯過任何轉彎,任何公路。

將近五個小時的車行時間,到了最後的42號公路,天色已經暗得人怕人。我的手機也收不到訊號,我有些著急,因為已經錯過了集合時間,卻還沒有發現集合的地點。只是在該條彎彎曲曲的山路上,還是得小心地穩定前進。一邊在我來回的搜尋集合地點的時候,一邊一陣一陣的白色細點不止息的打著我的擋風玻璃,我不禁喃喃地抱怨著,這什麼山啊,小蟲子這麼多,敢死隊似的。

小蟲子的疲勞攻勢,加上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眼見著我的心慌就要到極限了,終於又在一次來回,看到路旁閃動著車燈,放下車窗,才知道剛放了兩輛車在旅途終點的其他團員,也才剛抵達這裡來跟我會合呢。領隊指揮著我說,把你的東西放在他們車上,我們要把你的車停在這裡,這是旅途的中間點,以防有什麼萬一。

我熄了引擎,走下車,寒冷的空氣馬上密密地籠住我的身體,抓了件外套披著,才發現數量龐大的白色小蟲子,是雪。在 42 ,一路上,綿綿地,不停地下著雪……

星期五晚上的行程很短,只需要行走 1 mile,然後在所謂的 lean-to紮營,目的是確保星期六能夠有一個相當清早的出發。冬季的陽光相當慵懶,必須寸秒必爭,夜晚趕路或是紮營都不是什麼討人喜歡的任務。

這一哩的路上,我照著往常的習慣,暗暗估量旅伴的體力狀況,相處程度等等。也許是夜暗的沈了,眾人像是啣枚的軍隊,默默地踏著貓一樣的步伐,打著和落雪一樣的節奏。這是我第一次在暗夜,背著大包行走,戴著的頭燈,偏偏只長了一個孤單的 LED燈泡,散出一束微弱的藍色光芒,打亮的地方也不過大約是腳旁的一尺見方,只得緊緊的跟著隊伍,像古人鑿壁一樣,借些光來。

Lean-to也就是簡單的山屋吧,構造像是小學的升旗台,那一面立著的擋風,那一面橫著的擋雨,卻有數人已經早早進駐了。領隊 Barry下達一聲紮營的口令,我也忙忙地打著營釘,扯起擋雨布,吹飽了睡墊,迫不及待地窩進了睡袋。一會兒,所有頭燈的光芒都止息了,睜大了眼睛,什麼都捉摸不到,於是又緩緩地闔上了眼睛。

夜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地面上陣陣地寒氣,狠心地穿過層層的障礙,凍了我的背;在暑熱時節還嫌不夠輕薄的帳棚,現在只恨還真的薄的讓妳感覺不到。試著踡著身子,調整睡袋,怎麼也沒有用,還是把所有卸下的衣物都穿上了,才勉強偷得一刻安靜,可惜這番折騰,離天亮也不遠了。

太陽倒是出得早,大約五點多鐘,互相都看得到對方的臉蛋。昨夜露在山屋的人,倒是起得更早,恐怕天還沒亮就出發了。一邊啃著乾糧,飲水,Greg突然說,現在只有 20度ㄟ,說也慚愧,來美國這麼多年,對於華氏溫度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看他的臉上表情,應該就是「很冷很冷」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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