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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滑雪,閃進腦中的第一個影像,通常就是搭著纜車到山頂,再一衝而下的景象,夾著速度的快感和溜過兩旁的景色,好不豪邁刺激?若是手邊花差花差,更可以雇用直昇機到無人造訪過的大山山頂,好好享受沒有划過的新鮮白雪。 只是對於我這種市井小民來說,直昇機只會出現在電影和電視影集裡面,想要滑雪只好乖乖地到滑雪場報到。常常在熱門時段,早在我到達以前,滑雪場早就萬頭鑽動,更別提排隊等纜車的無聊光陰了。再說,我這個喜歡戶外運動的人,就是喜歡到深山野嶺中,享受孤獨的樂趣,哪堪在假日時候,還得領會都會風光? 也因此,不知道在何時何地,在網路上看到 backcountry skiing 這個名詞的時候,真如同曙光乍現。才發現,認為ski只是用來往下滑的觀念,還真是井底之見。 簡單來說,現在的滑雪運動分為兩類:Alpine skiing和 Nordic skiing。 Alpine skiing又叫做 downhill skiing,顧名思義,也就是上面的段落提到的往下滑的滑雪。Alpine skiing用的雪板兩頭寬寬,腰身細細,便於在坡度上轉彎。使用的bindings讓雙足固定在雪板上;boots通常是硬梆梆的塑膠材質。有滑過雪的人,一定對於踩著boots在滑雪場餐廳裡,走著機器人般的步伐的經驗不陌生吧。 因為alpine skiing的雪具是設計來往下滑的,踩著alpine skiing的雪具,往上走或是在平緩的地面上往前走,都是相當的不容易。偶爾需要使用的時候,往上可以將雪具以垂直坡面的方向擺放,再像螃蟹一樣一步步地往上坡踩上去。往前進則必須將雪具以外八的方式展開,用滑冰的技巧前進。 Nordic skiing又可以稱做 cross-country skiing。也就是在沒有現代化的纜車可以搭乘的地方,以雪具為主要的旅行工具。再依照活動地方的地勢,可以選擇適當的雪具:touring skis或是telemark skis。 Nordic skiing的雪具和alpine skiing的雪具最明顯的不同:前者的腳跟可以自由提起,後者則否。腳跟提起的用意讓滑雪者可以產生推力,以供上爬以及前進;而腳跟不能提起,腳平面平貼在雪具上,讓下滑時的轉彎容易掌控。 如果你旅行地方的地勢,坡度的上升下降平緩改變不大,你旅行的主要目的也就是在冬天的山林裡,任意自由穿梭,欣賞自然美景,那麼 touring skis正適合你的用途。在美國,人們問說:「你要不要一起去 cross-country skiing啊?」通常指的也就是touring skiing。Touring skis通常細長而輕,主要的技巧為踢而後滑行(kick-and-glide)。 如果你要挑戰險峻的山勢,你可能要考慮使用 telemark skis。有人說telemark skiing 美妙結合cross-country skiing的自由和alpine skiing的刺激。 Telemark skiing雪板的設計和downhill skiing的雪板相近,但是由於滑雪時足部的運動相當多,boots相對來說比downhill的boots來得柔軟。由於telemark skiing時,不論是上坡還是下坡,腳跟都是自由沒有固定住的,所以在往下滑的時候,技巧和downhill skiing有很大的不同。 使用downhill skis下滑的時候,兩支雪具總是平行的,且肉眼難以辨認是否有前後的差異。Telemark skis在下滑的時候,兩腳一前一後,後腳成跪姿,前腳大腿與小腿最大可折成九十度;轉彎時藉著重心的轉移、膝蓋的彎曲、足踝的運動而完成,是所謂的 telemark turns。 最後一個值得一提的名詞,叫做 alpine touring。Alpine Read More… 這是一個 long weekend,七人兩車「遠」征在 2002-3 冬季被票選為賓州最佳滑雪場的 Elk Mountain,準備享受整整兩天與雪共舞的樂趣。行前,我早就無數次描繪過這個山頭,遠古時期,大群鹿隻剽悍山頭,尋找水草。今日白雪皚皚,雪道由寧靜的池面向天際蜿蜒,松枝隨風婆娑,含笑揮手。會有這麼多的期待,也不過是希冀在居家附近能有一個讓我衷心喜愛的滑雪場,可以常常造訪。滑雪之於我,以成冬季的一項家常,禁不起對 Whistler以及 Lake Tahoe (註一)的魂牽夢想,Killington (註二)的可望而不可及,雖說我終究、我終究是要造訪的。 週五夜晚,兩輛車在 I-476道路上永無止境似地向前奔跑,交通出乎預期的安靜,車窗上又是霜、又是霧、又是水滴與冰粒,綜合了積雪以及黑夜而成灰濛濛的冬季氣氛,就這樣過去又過去,模糊的視覺,卻是清冽的感覺。冬季,從來就不曾與嘈雜有過交叉,在冰霜之外,有的只是無盡的嫵媚。終於,數條巨大的白蛇映入眼簾,與金黃色的照明燈光互相輝映,我毫無來由的,想起漢高祖斬白蛇起義的故事,上一個週六,在離家最近的 Blue Mountain,冷風刮地臉頰生疼,明天可不要是一個大風起兮雲飛揚的日子啊! 思緒又飄到1999年,我初學滑雪的那一年,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第二次滑雪就嘗試夜間滑雪,除了視線較為不清楚之外,夜間滑雪最大的挑戰性,在於雪道已被無數的日間滑雪者壓實,若滑雪場沒有派遣滑雪車勤於重整,就必須有滑冰的心理準備。而滑冰加上初學者幾乎就等於跌倒,更不要論運氣欠佳,也摔在堅硬的冰面上了。幾年下來,也滑過約莫三十次的雪,跌倒的次數數也數不清,也收集了不少從冰上、岩石上的瘀青,逐漸發現,夜間滑雪是可以很浪漫的,而且愈夜愈浪漫。乘坐升降纜車登上山頭時,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低頭下望,偶見身影穿梭而過。攀上山頭,舉目遠眺,頗有遺世獨立的感覺,似乎整座山頭獨供我取捨,忽快忽慢,不需理會過往行人。若是栽倒,則整個雪道為我床鋪,整片天空為我被褥。直到整座山佈滿紅色身影,才依依打點回憶,與山道珍重再見。 星期六的天氣相當捧場,無風且晴朗。眾人先在綠色線上(註三)一同暖身數遭,後則各自前往自己喜好之處,尋幽訪勝,相約再聚。滑雪是一項很個人,也可以很群體的活動。若眾同伴與你偏好的坡度以及速度有所參差,則可各自挑選不一樣的雪道,自得其樂;若眾人程度相仿,則可互相追逐,穿梭來去,各有妙趣。我一心想探索整座山頭的祕密,於是單槍匹馬。幾趟來回,可以認同 Elk Mountain為賓州第一,Elk Mountain雖不如我去年冬季造訪位於加拿大魁北克的Mont Tremblant一般地山勢,一般地規模,但是相當地具體而微。比起其他位於賓州的滑雪場,像是 Blue Mountain、Jack Frost、Big Boulder或是 Camelback基本上只有佔據單面的山坡,Elk Mountain至少開發山的兩面,使得雪道的設計可以更有彈性,雖然在海拔高度上並不多佔贏面,雪道的長度以及寬度卻是勝過一籌。 星期六是一個好天,眾人眷眷不捨直到太陽下山,還戀著雪道旁的燈光。突然有人提議以他為首,眾人跟隨他的腳步,停也不停地從山頂殺到山底。心知差了領隊的技術是好大一截,還是硬著頭皮打鴨子上陣,心中暗暗敲著鼓,揮舞著中華民國國旗為自己吶喊,唉,出國之後,每當遇到這種場合,明知不合時宜,還是會冠給自己一個為國爭光的壓力,真不知道自己在為難自己什麼。 昏暗的燈光,難辨東西的視線下,出發了!守著不煞車的原則,重心是壓得比平常更低,S形也愈畫愈大,心裡頭不停地敲鑼打鼓為自己打氣,呼的一聲,跟著領隊的ski jump,身旁的 snowboarder 也不甘示弱的跳躍翻轉,我嘿的一聲,還是決定將民族榮譽心暫時置之腦後,老老實實地向目的地飆去,唯一取巧的可能就是趁他們表演花巧的時候,偷偷賺些距離。果然,在領隊一個大垂直煞車之後,我也毫不落後的接上隊伍了。領隊是一個德國人,說「你還不賴嘛!」,我已經臉紅氣喘,卻不敢忘記做做機會國民外交,指指我的雪板表示,我也是 Volkl skis 的愛用者喔。 是夜,大夥兒聚集在旅館的 Jacuzzi ,指東劃西,嬉笑怒罵,鬧著鬧著,窗外的雪也似感染著我們歡樂的氣息一般,下了一整夜。 星期日早晨大夥兒都很高興,除了今天有新雪可滑之外,同時,毛毛細雪還是紛紛不停地下,為這次的滑雪之旅,多劃上幾筆氣氛。 昨兒個我特定請教同伴中的一個,在 Pocono 山區長大,並且擔任過幾年的滑雪老師的朋友,給予我對於滑雪道不平坦的 mogul 地形的應對方式。Mogul 是指滑雪道上一丘一丘起伏的地形,如果雪道因為新雪而地形鬆軟,那麼在滑雪者來回的經過之後,自然而然就會形成。有的滑雪場甚至會在特定的雪道上,人工造出 moguls 以供滑雪者練習。對於滑雪者而言,這是一個相當有趣而且實際的考驗。冬季奧運項目也包含此一項,我第一次對 moguls 產生概念,就是在 2002 年的冬運。 曾經在雜誌上閱讀報導,一般說來滑 moguls Read More… 滑雪,讓我對冬季有了期待。 1999年的冬天,參加了由紐約學聯舉辦的三天兩夜 Pocono Mountain 的滑雪之旅。這是我第一次接觸這項運動。行前,對滑雪一無所知的我,被即將同行的友人帶領在費城市內穿梭,就為了尋找一件最便宜的滑雪褲。滑雪褲是滑雪者最重要的裝備,必須保暖,且要防水,以防因無數次的滑倒而黏著的冰雪,融化而造成失溫。一天的努力之下,最便宜的滑雪褲卻仍然要美金 69 元,對於留學生來說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於是我和友人信誓旦旦,絕不辜負這第一次的滑雪之旅。 三天兩夜的旅行在無數次的聯誼活動而展開了,無數次的自我介紹,無數次的認識名字。結果誇張到竟然為同宿一間四人房的另兩位女性同伴,要求和其男朋友們交換床位,真以為我們是來參加 blind date 的嗎?即便這樣,也沒有第一夜就和陌生男子同宿一室的道理,悍然拒絕之後,爭論不休的結果,主辦單位為了安撫友人及我,將我們發配邊疆到一間安靜的二人房。 早晨悄悄地到臨了,我睜開雙眼,不敢相信鬧鐘告訴我十點三十分的消息,拉開窗簾,一片晶亮,才知道,發配邊疆的結果,是被世人所永遠遺忘。旅館主人搖頭說,所有滑雪團的巴士都早在兩個鐘頭前離開了,滯留旅館是我們唯一的選擇,除非我們願意花費大筆銀兩,雇用 taxi。望著早在前一日領隊於來途巴士上發給我兩的 lift tickets,加上 69 元的滑雪褲,我決定孤注一擲,倚靠我的大拇指。 在詢問旅館主人詳細的路線之後,友人與我步行幾乎兩公里,先到達一般交通所經的地方,一位好心的女性停下車,願意載我們一程到該州立道路與 I-80 所交界的地方。在尚未消化因第一步的成功所帶來的喜悅之前,我們發現在與 I-80 的交口招便車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該處是一個交通相當繁忙的地方,每輛車的車行速度幾乎都在時速 40 英里以上,即便有好心人願意幫助我們,也很容易因為停車下來的麻煩和危險而放棄。但對於已經進退維谷的我們,也只能有進無退了。無數次的舉手招呼,無數個奇異的眼光,無數次的希望和失望,一台修旅車停在我們面前,駕駛的是兩個年紀約末 30-35 歲之間的男子,友人和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接受了幫助。 在 I-80上車行速度更是如飛一般,緊抓著門把的友人與我,也只是聊勝於無地安慰自己還有脫逃的機會,坐在前座的男子,對我們饒有興味,喋喋不休地問東問西,我開始感謝弟弟對我的美國流行樂教育,讓我也能夠喋喋不休,又是一個自我安慰,自以為可以藉此轉移他們如果圖謀不軌的心思,而相較於我的異常活潑,友人則是異常地安靜,一直到車停在滑雪場之前,才說出上車之後的第一句話。 我想,我們是幸運的,駕駛者留下他的名片,記著一個我從來沒有打的電話號碼,一個我從來沒有寄謝卡的地址,但記載著我們的深深感謝。另一個男子描述著原本打算視我們不見,終於因為當天是聖誕節而轉頭的心路歷程。在台灣,從來沒有真正過過聖誕節的我們,有了另一個新的體會,伴隨著當天在雪地上無數次的跌倒、站起、再跌倒、再站起,這是一個難忘的聖誕節禮物。 Enjoy this article? Share it:Twe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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